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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秦公爷(第1/4页)

阿璃认真地给奶奶梳头,帮奶奶换上衣服,再细心地系挂好一应配饰。

柳玉梅从不给阿璃上脂粉,不仅仅是因为孙女年轻,犯不着用这个,而是在柳玉梅眼里,好看的衣服、精美的配饰……乃至独具匠心的一根簪子...

我坐在江边的水泥台阶上,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火。凌晨四点十七分,江风带着腥气往骨头缝里钻,潮气浸透外套,后背一片冰凉。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锁屏壁纸是去年清明拍的——老陈站在趸船边,手搭凉棚望江面,灰夹克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那张照片我设了整整三百二十七天,直到三天前,它被一条系统提示覆盖:【此图片已从相册删除】。

不是我删的。

我掐灭烟,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一声,像旧木门轴转动。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有一道浅疤,是去年捞起第十三具浮尸时被水下锈铁皮划的。当时血混着江水淌进袖口,老陈用随身带的云南白药粉按住伤口,一边缠绷带一边说:“小满,这行当不认命,但得敬命。你手抖一下,底下人就少一分回家的指望。”

现在那只手不抖了。

可老陈没了。

他最后出现是在青石渡口下游七百米的“哑巴湾”——那片水域常年淤积,水色发黑,连渔民用的探鱼器都失灵。监控拍到他凌晨一点零三分独自走向趸船,穿着那件灰夹克,腰间别着铜铃铛和黄杨木尺。六小时后,搜救队在湾口发现他那顶洗得发亮的蓝布帽,浮在油膜般的水面,帽檐朝下,像一个沉默的叩首。

没人相信他是失足。

我也不会信。

我蹲下身,指甲抠进台阶缝隙里,抠出一小块泛青的苔藓。指尖传来微痒,那是老陈教我的第一课:“活人摸苔知水性,死人留痕辨来路。”他总说,江底有字,只是多数人没学过它的笔画。我闭眼,耳畔是水流声、远处货轮汽笛、还有自己胸腔里擂鼓似的搏动。忽然,左耳耳垂一刺——像被极细的针尖扎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猛地睁开眼。

台阶最底层,第三级与第四级之间的水泥接缝里,嵌着半粒芝麻大的朱砂。

不是颜料,是真朱砂,混着松脂与陈年艾灰的气息,干涸成暗红结痂状。我用指甲小心刮下,凑近鼻端——苦、辛、微腥,尾调泛甜,像熬过三遍的当归汁。这是“引魂引”的底料,老陈只在我满师那天用过一次,在我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说:“从此你眼里有光,脚下有界,手里有秤,心里……得揣着半截没烧完的香。”

我抬头望江。

江面平阔,月光碎成银箔浮在水上,可就在正对哑巴湾出口的位置,水纹不对。那里本该有缓流形成的弧形涟漪,此刻却是一小片诡异的静滞区,像谁拿墨汁滴进清水后,又用玻璃罩子盖住了那一小块。我盯着看了十七秒,静滞区边缘开始泛起极细的锯齿状波动,如同被无形之物反复撕扯又勉强弥合。

我摸出手机,调出录音软件,点开昨天下午在渡口调度室拷贝的语音备份——老陈最后一次交接班的对话。声音沙哑,带着长年吸入江雾的微喘:“……三号趸船缆绳老化,换新的。七号浮标灯罩裂了,备件在工具箱第二格。还有……”他停顿了两秒,背景音里有金属轻碰的叮当声,“小满最近总去西岸老槐林,别拦他。那棵树根底下,埋着‘通江契’第七页。纸是火浣布,遇水不烂,遇火不焚。若我三日内未归,你把契文拓下来,贴在哑巴湾最深那块青石上,卯时初刻,倒着念。”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收起手机,从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旧报纸。展开,是三年前《江陵晚报》社会版头条:《神秘沉船现踪青石渡,打捞作业突遭强磁干扰》,配图是一艘锈蚀严重的民国货轮侧影,船艏模糊印着两个字——“云津”。报道里提到,当年打捞队在船舱底部发现七具盘坐骸骨,每具肋骨间都卡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已熔,内部灌满暗红色蜡质。专家推测为某种仪式性沉船,但所有骸骨牙槽骨均呈异常增生状,似生前长期咀嚼硬物……报道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勘误:“经核实,‘云津号’实为1923年注册商船,非报道所称1937年。更正说明刊登于次日第8版。”

我没看更正版。

因为老陈那天下午,用红笔在原报道“1937年”四个字上狠狠画了个叉,旁边批注:“错。是‘十九年’,不是‘三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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