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滚烫:“孩子,记住了,往后有人问你,你是谁家的种?你就说——”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我是人间养大的!”
“轰——!!!”
狼山顶,塔尖爆发出刺目金光!
那光并非向外喷射,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凝成一道纤细如针的金色光束,自塔顶笔直射下,不偏不倚,正中笨笨眉心!
笨笨没闭眼。
光入眉心,不灼不痛,只有一股浩荡暖流,顺着百会穴奔涌而下,冲开四肢百骸所有滞涩。他听见自己骨骼在生长,听见血液在歌唱,听见耳畔无数声音叠在一起——有爷爷的咳嗽声,有妈妈哄睡的哼唱,有小远哥在桃林里大笑,有魏正道懒洋洋的“啧”,甚至还有阿璃轻轻一声“嗯”。
光散,塔尖恢复如常。
笨笨站在原地,湿发贴着额头,小黑安静伏在他脚边。他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掌心,掌纹清晰,却多了一道细长金线,自生命线末端蜿蜒而上,直入指尖。
他抬起头,望向门外。
雨还在下,可雨丝之间,已浮现出密密麻麻、若隐若现的光影——有提着灯笼的老妪,有背负长剑的少年,有披甲执戈的将军,有手持算盘的账房先生……他们无声无息,站满了整条山路,站满了山脚稻田,站满了南通城每一条湿漉漉的街巷。
他们望着狼山,望着山顶那座塔,望着塔下小店,望着店里那个小小的、挺直脊梁的男孩。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静默。那静默里,裹着千年积雪的寒,裹着万里长江的怒,裹着无数未曾出口的遗言,裹着所有被碾碎又被拾起的尊严。
杨半仙终于明白了。
他哆嗦着,拿起抹布,踉跄扑向店外那块青龙寺石碑。他擦得极用力,指甲缝里嵌满泥垢,汗水混着雨水流进嘴角,又咸又涩。他擦掉正面的“青龙祖庭”,擦掉背面的布施名录,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将石碑整个翻转过来——
碑底,李三江的名字被雨水泡得发白,而最上方,那个被弥生亲手刻下的名字,此刻正被一道金光温柔覆盖,字迹如活,隐隐搏动:
李追远。
“小远哥……”杨半仙哽咽着,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您要的‘新天’,我们……给您托住了。”
笨笨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被雨水泡软的树枝。树枝顶端,不知何时凝结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里,倒映着整座狼山,倒映着漫天流星,倒映着无数沉默伫立的光影,倒映着他自己——那张稚嫩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正一点点褪去孩童的懵懂,沉淀下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握紧树枝,轻轻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
圈很小,圈住他自己,圈住小黑,圈住脚下这一方泥地。
圈外,是滔天血雨。
圈内,是人间烟火。
远处,南通港码头,一艘货轮正缓缓离岸。甲板上,薛亮亮扶着栏杆,仰头望着狼山方向。他没看到金光,没看到流星,只看见天边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紫气,正挣脱云层束缚,袅袅升腾。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弥生留给他的、一包没拆封的素馅饺子。饺子皮上,隐约可见几道细微的金线纹路,像活物般微微起伏。
薛亮亮扯了扯嘴角,将饺子揣得更深些。
“小僧愿以薛施主为大股东。”——那和尚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点的工装裤脚,又抬头,望向那道倔强上升的紫气。
“好啊。”他轻声说,声音被海风揉碎,散在咸涩的空气里,“那这新天……就由你我,一起做股东。”
狼山之上,塔尖微光一闪。
山腰小店,菩萨像眉心,那琥珀色光晕,悄然加深了一分。
笨笨放下树枝,牵起小黑的项圈。他转身,朝杨半仙和弥光认真行了一礼,然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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