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满世间。
“我还记得你刚和她分手的时候。”陆之鸣笑了起来:“都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毕竟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见你就像死了一样,也第一次见你下跪。”
陈啸之淡漠道:“她心挺狠的。”
“小昼叶那脾气简直是个弥勒佛吧,那么软。”陆之鸣笑道:“你这么欺负她她还爱你,对你表白。但是越弥勒佛的人,下决心的时候就越决绝。”
陈啸之嘲道:“就因为我要出国没告诉她。”
“我能怎么和她讲”陈啸之自嘲地说:“她刚转来,完全不认识我是个什么人,我每次看到她都觉得”
陈啸之没说完那句话,中途一停,转而哂道:“行了,打住,谁他妈和你追忆似水流年。还是那句话,我凶了”
陆之鸣:“挺凶。”
陈啸之:“”
陆之鸣轻声道:“她明明,是你十年都没能忘了的人。”
陈啸之神色淡漠。
“十年都没能忘,”陆之鸣在深夜中道:“连一次都没能走出去过,连重新开始都没尝试,连养只猫都叫她的小名。”
陈啸之:“别说了。”
“五岁的小名,”陆之鸣破出一声笑:“是吧,从阿屎来的因为沈昼叶小时候不会写自己的中文名字,写叶字会落下个口,只写十,你说她是个美国文盲,管她叫阿屎后来发现大家拿这个名字笑话她,把带头的人揍了一顿”
陈啸之:“”
“后来才好好管她叫阿十。”陆之鸣记得清清楚楚。
“十。”陆之鸣在雨声中笑道:“你现在再想想,是不是挺有意思的还会觉得很嘲讽,十年的意思。”
陈啸之神色岿然不动,连眼皮都不翻一下:“我没问你这个。”
“十年还说少了。”陆之鸣正色道:“得二十年吧”
陈啸之没说话。
“这个小姑娘,你二十年,都没忘。”陆之鸣说。
陆之鸣道:“五岁的时候她是你一辈子的好朋友,十五岁她是你的初恋,紧接着分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到了你二十五,连一点儿都没忘。”
陈啸之眼神,平直地看着他。
陆之鸣:“为什么不对她好点温柔一点”
陈啸之:“”
陈啸之冷淡地开口:“这个话题我不”
“你不想谈可以,”陆之鸣盯着他问道:“但我还是得问你一个问题,沈昼叶嫁给别人是什么样子,你想过么”
“”
这沉默简直胜过回答。
“你还真没想象过。”带学家陆之鸣由衷叹道:“那你是真的牛批。”
陈啸之晚上没睡着。
陈啸之在孤独的长夜中想起沈昼叶在视频里乱茸茸的头发,回忆起她还带着点依赖的、有点发抖有点可怜的嗓音。沈昼叶确是哪哪生得都好,招人疼惹人宠,又格外会卖乖,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乞求之意。
陈啸之想起自己亲手将那依赖折断,还将电话挂了,心里又酸又爽,像是大仇得报。
沈昼叶死活没回微信可能也不是闹脾气,可能是哭了,陈啸之看着暗沉沉的手机屏幕想,她哭还不是活该
能用眼泪对付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十五岁的陈啸之见到沈昼叶的眼泪会觉得心碎,二十五岁早他妈黑化了。陈啸之心想,你最好他妈多哭点多哭点,心碎给我看。
道歉可以。也可以对她好。
陆之鸣拼凑的未来,沈昼叶在别人面前穿上婚纱,陈啸之的确难以接受。
可是陈啸之扪心自问,他还是觉得沈昼叶哭腔挺他妈好听的。
而且极其活该。
那个将他如垃圾一般抛弃的沈昼叶。
陈啸之几乎止不住地冷笑。他笑得沉闷,眼眶却因仇恨与痛苦泛了红。
陈啸之忽觉心悸,烦闷地起来抽烟。
外面雨声哗然,他不知这股令他发疼的心脏狂跳,从何而来。
陈啸之以打火机燃亮了部分空间,香烟头凑过去,淌出细长的烟雾,然后他眯起眼睛,深深地抽了一口。
他的情绪却依然躁动,甚至暴虐。
明天。陈啸之安抚般告诉自己。
最晚明天晚上,就让她回来。
回来。
陈啸之眼珠发红,推开窗户,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那一瞬间卷着大雨的疾风灌入他远在加州的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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