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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顾怀昔之死(第2/3页)

大的眼睛,问:“到底怎么了?”
“一个星期以前,怀昔开始发烧生病,虽然很快的送到了医院,但是,小怀昔的病情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好转过来,反而是越发的严重了。刚开始,针头扎进血管里的时候,他还会踢着双腿哭着拒绝,不到两天,他连哭都不会了。药喂不进去,连奶水都全部吐了出来。”
“为什么不换个医院换个医生?为什么不送到北平上海广州香港去?”顾淮深把孩子放回床上去,对着医生和奶妈说,“你们一个个的,玩忽职守庸医害人,要你们有什么用!”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头天晚上还没事的,可是第二天……”奶妈哭哭啼啼道,“我我不知道小少爷究竟是怎么了,我……”
楚青像个疯子一样猛地冲了过来,打断奶妈的话,大叫道:“有人,一定是有人要害我的怀昔!”
顾淮深皱了皱眉头,问那医生:“你说,究竟是不是这样?”
“这个……小少爷的病我们也看不出什么,大概就是犯了小孩子常得的病吧。你们也知道,这个年岁的孩子总是很娇嫩的……至于少奶奶说的,我们没法儿证实,也不能全盘否认……”
模棱两可的回答,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可是,却有意无意的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
顾大帅挥了挥手,要不相干的人下去,只留他们一家人在场。而当外人全部离开之后,才发现他的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就像一个慈父在看着自己的儿子。
事实也是这样,顾大帅的确在看自己的儿子。他与自己的儿媳妇乱伦生下的小儿子。
如果说在此之前楚青还有着一个女人对爱恨执着的私心的话,那么,面对自己奄奄一息的幼儿,更多的怕也只有绝望和悲伤。那是一种不为人父母不可知道的悲伤,大大的超过了世界上其他的悲凉。
楚青脸色发白,在以往那种病态的苍白上更添加了一种飘渺的透明的颜色,似乎这个孩子就是连着她的命的。她的嘴唇不停的颤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她抱住顾怀昔,头埋在孩子的襁褓里,嗅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和浓浓的药味。
“父亲。”顾淮深看着陡然老了两岁的父帅,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这戎马一生无所不能的父帅啊,一生之中经历过许多常人永远无法拥有的经历,他做过山林里的啸盗,做过大清朝的将军,做过革命党的先锋,做过北洋军阀的大帅。他有过无数的财富名利和地位,几乎囊括了所有男人的欲望,还有无数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可是,再怎么像是神的人也只是人,而不是神,所以,在老来得子之时他会那么快活的笑,而在看着幼子气息奄奄即将死亡的时候,他也会露出平常一个父亲该有的神色。
上天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这种公平不体现在现世的生活里,而是体现在死亡的面前。
顾淮深看着俨然生出白发的父帅,一时感慨良多,竟不知如何安慰。或许,在外人面前,顾淮深才是那个应该承受着丧子之痛的可悲父亲。可是,关起门来,他们三个都知道,顾大帅才是在经历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纵然现在的顾怀昔没有头发。
静寂无声从来都是伴随着生离死别。而一个连原罪都不曾有过的孩子的死,可以算得上所有死亡中最触目惊心的了。
动荡的年代,即使逃得过战争,逃得过灾荒,逃得过贫穷,也总有躲不过的。只需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拿走一条命,不管它无不无辜。
而顾怀昔,这个白城军阀家的小少爷,在出生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荣华富贵和功名利禄都没来得及享受,就已经去了。他死在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的臂弯里,旁边是他的父亲和长兄。
楚青抱着身子已经渐渐凉了下来的顾怀昔,从一开始的抽泣变成大哭,然后歇斯底里的痛哭,最后是疯了一般的大吼大叫。
她的确是疯了,抱着那个浑身冰凉的死婴,疯疯癫癫的道:“怀昔怀昔,我的小宝贝,你睡吧睡吧,睡醒了快快长。娘亲爱你,娘亲看着你,你要长大,长大,像是淮深一样的眉眼鼻唇……”她用一种类似于江南民歌的语调,一边用手轻轻的拍着顾怀昔的小被子,一边低头去吻那已经冰凉且乌黑下来的嘴唇。
顾淮深突然觉得,好像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自己过于感性了,尤其是对生命的感悟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从文竹的死,到亲手杀死亲兵,再到今天顾怀昔的离去,他的心里都升腾起一种难以言说且一次重过一次的哀痛和不忍来。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心变得越发的软了。他也不知道,心软了的自己还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合格的少帅。
总之,在看到顾怀昔没有了呼吸,看到楚青疯疯癫癫却哀如心死的模样,他也觉得心痛。
生命,居然这么容易的,说没就没了。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着怀昔长大,就再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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