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的缘故，一双杏子眼浸着半汪水，干净澄澈，没有半点杂色。
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原来想看韩汀兰的反应如何，倒叫谢五郎生出一丝不自在。
“谢谢你照顾我。”她抿唇一笑，大约烧退了，脸颊白莹莹，水亮的杏眼很柔软，透着病弱，眼皮子耸拉着，很自然的把压在他身下的手收回去：“你吃晚饭了吗？”
她看一眼窗外，夜色浓重，“我给你随便煮点吃的？”说话间掀开被子准备从床脚爬下去。
谢五郎按住她的肩，韩汀兰仰卧在床上，凝视她。
韩汀兰手指揪住被褥，从醒来就一直强装镇定，寻借口离开好理一理混乱的思绪。偏他不让走，盯得她心里烧起来，脸一点一点的红了。
“有话说吗？”她咬住下唇，声音细细的：“我肚子空了。”
谢五郎睨她通红的脸，想起她方才的从容，如今的窘态，挑动一下眉梢：“没有饱吗？”
韩汀兰摇头，刚刚退烧，其实没有胃口，只是想到醒来时的场景，她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双手牢牢抱住他，枕在他的胸膛，耳边是他的心跳，攥着她的心跳加速，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停留在他和她盖一张被子，他给她抱了。
在他的注视下格外心虚，又不想露了怯，让他以为她小家子气。
她的念头翻了几翻，小声说：“饿。”
似乎有意看她的不自在，他逗趣道：“我以为你抱饱了。”
“……”
韩汀兰瞠目，没想到他竟会打趣人。
受窘的红了脸，听到他的笑声，韩汀兰脸烧的厉害，一双眼睛下一刻要沁出水来，透着一丝幽怨。
一只手覆在她额头上，谢五郎顺势扶她坐起来：“烧退了，你去换衣裳。”
韩汀兰如蒙大赦，翻身下床，去翻找衣裳。
“吃粥？”
她一怔，茫茫然望着他。
“你在病中，清淡一点好，吃粥吧。”谢五郎做了决定，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好。”韩汀兰抱着衣裳去床上，将布帐子放下来换衣裳，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个时辰厨房还有粥吗？
换好衣裳，韩汀兰盯着自己的手，又望着并排放着的两个枕头，兀自发了一会呆，不见谢五郎回来，去楼下厨房找人。
他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火光像是融化了他的冷面，在融融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无端给了她一点勇气和希望。
她开始变得贪心，如果两个人能一直像今天这样该多好？
“相公，你快些去睡，我自己来做。”韩汀兰走到谢五郎身边，慢慢蹲下来，离得有点近，两个人的肩挨着肩，“你天亮还要去巡察。”
“我没吃晚饭，现在饿了。”谢五郎没看她，拍一拍手上的灰，搅动锅里的粥。“你回房去歇着，别守在这里。”
“我想陪陪你。”韩汀兰下巴搁在手臂上，对上他望来的眼睛，微微笑道：“你肯对我好的每一刻，我不想错过。”
她怕醒来的时候，只是她做的梦，想要抓住回忆的片段都很难。
这样就算是梦，时间一长，她能挖出这些记忆慢慢细品。
谢五郎没有再叫她走。
熬好粥，两个人一人一碗，蹲在厨房里，就着一碟子酸笋吃了。
韩汀兰吃了一碗热粥，又发了一身汗，折腾一番睡下，第二日太阳高照，她才苏醒过来。
“叩叩！”
门板被敲响。
韩汀兰派去余州的人赶回来，“七小姐，贾家有人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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