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掉他身上所有记忆。
没有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如果,如果不是武神执念到偏执,固执地和天命抗争,一面抗住天罚,一面生生用无数年拼凑他粉碎的神格,幻神几乎就是死得寂寥,仿佛从没出现过。
他对自己到了狠心的地步,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他甚至都没给自己见武神最后一面的机会。
笨得极为残忍,就像是小世界里无数次,无数次,都会选择自己一个人走入深渊。
“我不信。”法则嗤笑“你以为编几句谎话,我就会信了这种笑话主神分明就在法则内,算法天序他也逃不开,不然你以为天雷为什么可以劈他”
幻神站着,微风吹过,流淌的神光银耀灿烂,他心神里有男人沙哑声音说“那现在呢”
幻神对着法则,从容淡定地,复述问“那现在呢”
“笑话。”法则薄雾散开又凝聚,试图凝聚天雷轰击而下,然而,天雷却在乌云里闪烁雷光,再无劈闪下来的痕迹。
竟是,天罚拒绝了惩处罪神。
法则完全错愕。
还是他没有资格惩武神了
心神里有人说“因为他的神格一半用来滋养我的神格,我不复生,他就无从恢复神格。。”
幻神顿了顿,指腹擦着弓弦,柔软指腹被擦出血痕,他才复述说“因为他的神格被自己撕碎成两半,一半用来滋养我的神格,我不复生,他就无从恢复神格。”
“所以还要僵持吗”幻神又抬起了神弓,对准法则“你如果敢动他,我就可以动你,他不在了,你不在了,我就是新的法则。”
“而我,也一定会把他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直到他复生。”
“我们两个就任性过这么一回。”
却已经用无数年的离别,爱不得,怨憎会,来遭受惩罚了,他们每向前,向对方前进一步,都要顾忌无数东西。
“你是要杀我吗”法则这么问,确实默认了幻神是他兄长的事实。
只有法则,才可以杀死法则。
幻神又放下了弓,摇了摇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活着。”
“弟弟。”
“你出生的时候,我很开心。”
即使那一天就是他自我选择的死期。
“就当,是我们两个罪大恶极,要天命亲自来收。”
“”法则没说话,但沉默良久,却是消散了。
算是一种妥协。
苏佑立刻扔了弓,跌跌撞撞地往周身全是血痕的武神身边跑,华袍曳地,他狼狈地把武神揽起来,抱在怀里“哥哥,哥哥,你痛不痛”
“你的那一半神格是你给我的系统对不对”苏佑刚刚强撑的所有从容全都碎了,他是幻神,也是苏佑,他还是手足无措的那个笨蛋,抱着自己的哥哥心疼得不行。
这还是他无数个轮回,无数个世界,漫长的时间空间跨越后,第一次恢复自己的神魄后,第一次和他的兄长见面。
却是无数愧疚,心痛难当。
“我痛,痛得快死了。”武神声音沙哑,疲惫地窝在苏佑怀里,用自己的鲜血沾染他的华袍。
“你下次还敢不敢自己就胡乱拿主意了”
“不了,我再也不会了。。”苏佑眼泪滴在陆敞脸颊上,他紧张认真地点头“我再也,再也不会了,我一定会先跟哥哥说的。”
“所以你自堕的时候,疼不疼”陆敞眼眸深沉地,鎏光在瞳孔边缘流转,他抚上苏佑精致的脸庞,摩挲他的下颌“我撕碎神格真的好疼啊。”
疼得,他都忍不住想。
谁给苏佑胆量,居然可以一个人面对天命时,选择自堕。
“哥,哥,对不起。”苏佑抱着武神,想要把这么多年,武神受过的所有苦,所有难熬的时光全都用拥抱偿还回来。
是他太任性。
是他太错。
“我神力不足了,压不住你的法术。”陆敞说“这个世界也快消散了,我留一半神格给你,如果我记不住你了,它会指引我去救你。”
“哥,你等等,我拔掉法术。。”苏佑手忙脚乱,眼泪胡乱掉着,他伸手施法,想要把自己当初种下的遗忘术法。
可是他尝试了四五次,根本无从拔除。
他越拔越乱,自己哭得更凶。
“没用的,这是你全盛时候施的法,现在你才刚刚复生,记忆也只是情窍被催发才突然恢复。”
“不可能拔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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