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奥马尔家里的情况,也就知道了对方的需求,孙志伟就知道这事情稳了。
他立即邀请奥马尔在小清真寺任职,虽然没有直接给对方确定清真寺的正式职位,但他给的工资可是不含糊的。
一个地方的工...
孙志伟没笑出声,只是把胳膊搭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玻璃。天竺镇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泼在人脸上,晒得皮肤发烫,空气里浮动着炸油条的焦香、劣质香水混着汗味的浊气,还有远处喇叭里反复播放的《步步高》电子音——那调子被拉得又尖又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随时要断。
他眯起眼,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拱门后方那辆用红绸裹着的“桑塔纳”上。车身锃亮,四个轮子崭新,可底盘离地太高,轮胎纹路浅得近乎平滑,车门把手边缘泛着塑料特有的冷白反光。他认得这车——去年在深市见过同款,当时它停在一家新开张的“港澳合资保健品公司”门口,车尾贴着“本车已投保,中奖即提”的封条,可封条底下,漆面接缝处有一道三厘米长的刮痕,是用银粉漆补过的,补得仓促,浮在原漆上,一摸就起灰。
司机还在絮叨:“咱厂那回啊,发的票根都印着‘中奖须凭本票及身份证原件兑奖’,可您猜怎么着?真有人中了,去兑,人家说‘哎哟对不起,我们跟港商签的是合作推广协议,奖品由港方直接空运交付,现因海关手续未清,暂无法提车’,结果拖了三个月,那人天天去问,最后只领了两条中华烟,外加一张‘优先认购港岛某楼盘VIP资格卡’……”
孙志伟终于开口:“卡呢?”
“扔了!”司机一拍大腿,“那卡背面印着英文,字儿比蚂蚁腿还细,我找我儿子念,念完直摇头,说啥‘this card is non-transferable, valid only for the first 30 days of registration period’——啥玩意儿?注册期?咱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哄叫。拱门底下,一个穿蓝布工装、袖口磨得发毛的中年男人被簇拥着往前走,手里攥着一张粉色奖券,脸上表情既不敢信又拼命想信,嘴角往上扯,眼眶却红着。他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往他肩上攀,小手紧紧攥着他油腻腻的衣领。
“刘师傅!刘师傅中啦!”有人喊。
“快让让!快让让!”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窄缝,像被刀切开的豆腐。刘师傅踉跄几步,走到那辆桑塔纳前,工作人员立刻递来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还系着红绳,红绳打了个死结,结扣处缠着金箔纸剪的“喜”字。
刘师傅的手抖得厉害,接过钥匙时差点掉在地上。他弯腰,把钥匙插进驾驶座侧门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他伸手一拉,车门纹丝不动。
“哎?”他愣住,又用力拽了一把。
门还是不动。
工作人员笑容不变,迅速上前,双手托住车门内侧,肩胛骨绷紧,腰背一沉,猛地向上一抬——门“吱呀”一声,开了。不是推开的,是硬生生掀开的。车门铰链处露出半截生锈的铁轴,轴心歪斜,锈迹爬满铆钉孔。
刘师傅怔在原地,小女孩却已钻进去,小屁股一扭坐进副驾,两只小脚悬在半空晃荡,仰着脸问:“爸爸,咱们啥时候开走呀?”
工作人员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黑体字,最上方用荧光笔圈出一行:“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他指着其中一段念:“……中奖者需于七日内携带本人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原件,赴港岛指定地点办理提车手续,并预缴车辆购置税、牌照费、保险费共计人民币叁万贰仟捌佰元整。”
刘师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孙志伟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两声,便传来童佳佳压低的声音:“喂?”
“佳佳,查个人。”他语速平稳,“浦江机械厂下岗职工,姓刘,五十岁上下,妻子早逝,独女九岁,去年在厂里管设备润滑,技术二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刘建国?他女儿叫刘小雨,去年秋天在天竺镇中心小学读三年级,班主任叫李秀英,去年教师节全班凑钱买了个搪瓷杯送她,杯底印着‘师恩如山’——你问这个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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