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安阳的岳缺，再度用天人化生的方式恢复长发样式。

只不过这一刻，他换了一身道袍，做法师模样。

毕竟道士看风水很正常，和尚看就给人一种不对的感觉。

地理环境不大对！

这是岳...

“惊雁宫……竟能移动？”

鲁妙子指尖轻叩长桌边缘，声音低沉而凝滞，仿佛不是在发问，而是在咀嚼一个早已失传千年的咒语。他目光缓缓扫过角落里那堆叠如京观的头骨，又落回摊开的长生诀图卷上——墨迹古拙，线条虬劲，字形介于甲骨与金文之间，却又有几分篆意未尽、隶势初萌的诡谲过渡。这不是某一人手笔，而是数代人反复摹写、校勘、补注所留下的层叠痕迹。

他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龟甲碎片，边缘参差，内壁尚存焦痕，正是殷墟卜辞常见之物。这枚龟甲，是他早年游历朝歌故地时，在一处被暴雨冲刷出的断崖裂隙中拾得，当时只觉纹路奇异，未曾深究。此刻再看，竟与长生诀首页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朱砂小印隐隐呼应——那印并非篆，亦非籀，倒像是以指甲蘸血硬生生划出的“广”字侧锋。

“原来如此……”鲁妙子喉结微动，声音哑了半分，“长生诀非止一册，而是‘契’。”

石青璇抬眸：“契？”

“商以龟甲为契，周以竹简为书。”鲁妙子指尖抚过龟甲裂痕，“广成子授黄帝以道，却未立文字；至商末，其法脉隐入巫祝之流，借卜筮之名藏功于兆，以‘灼龟取象’为掩，实则将气机运转、经络循行、阴阳交泰之理，刻于龟甲背面——你们看这裂痕走向。”

他将龟甲翻转，指腹按在背面一道细如发丝的凹槽上：“此非天然，乃刀刻。刻痕深浅随呼吸起伏而变，三寸为一息，九寸为一吐纳周期。若以长生诀第一幅图对应此处裂隙走向……”

话音未落，李淳风已扑至桌前，一把抓起旁边搁着的洛阳铲——并非盗墓用的宽刃铲，而是一柄特制的薄刃短铲，刃口磨得极细，尾端嵌着半枚青铜齿轮。他手腕一抖，铲尖贴着龟甲背面裂痕轻轻刮过，金属与骨质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啦”声，竟似琴弦拨动。刹那间，整张长桌微微震颤，桌上纸页无风自动，最上层那页长生诀图卷忽地浮起半寸，墨色泛出幽蓝微光。

袁天罡瞳孔骤缩，一步踏前，袖袍挥出，袖口银线织就的北斗七星图倏然亮起一线寒芒：“停！莫催动‘玄枢引’！”

李淳风手一僵，铲尖悬停半寸，额角渗出冷汗。

岳缺却笑了：“不愧是天下第一全才——您刚进来时，就已看出这屋子的地砖排布暗合洛书九宫？”

鲁妙子没答，只缓缓放下龟甲，目光如钉，刺向墙角那一排头骨最顶端那具——颅骨天灵盖处，赫然嵌着半枚锈蚀铜片，形状酷似一只展翅雁首，双目位置各钻一孔，孔内尚存干涸黑血。

“殉葬者，非为陪葬，乃为‘镇枢’。”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这头骨，是活埋的。”

屋内霎时一静。

石青璇指尖微颤，下意识攥紧袖中一方素帕——那是她幼时母亲石青璇亲手所绣，帕角隐绣半只衔枝青鸾，与雁首铜片纹样遥相呼应。

袁天罡忽然冷笑：“鲁前辈好眼力。不过……您可识得这铜片材质？”

他袖中滑出一枚小镜，镜面非铜非银，映出铜片锈迹下隐约透出的暗金色泽。鲁妙子只瞥一眼，呼吸便是一滞：“陨铁？掺了……玄锡？”

“不错。”袁天罡收镜入袖，“此物出自殷墟王陵西侧‘玄牝坑’，共掘出七枚，皆嵌于活人颅骨，呈北斗之形。我们挖了十七日，才凑齐完整七星阵图——而第七枚，正在您方才踏进来的门槛下方。”

鲁妙子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门口青砖。那砖缝极细，几乎与地面浑然一体，若非袁天罡点破，谁会想到脚下竟是镇压阵眼的玄铁七星之一？

“所以，你们早知我会来？”他嗓音沙哑，却无半分被算计的恼怒，反倒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清醒，“你们设此局，并非要考我阵法造诣……而是要我认出这‘玄牝七星镇枢阵’，确认它确与长生诀同源？”

岳缺点头：“长生诀是‘契’，惊雁宫是‘器’，而玄牝七星阵，是‘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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