咐，给你备的‘路引’。”

波旬接过竹简，入手微凉。展开一看，竟是用李玄县桃木制成，上面以金粉写着两行小字：

【持此引者，可入诸天任意一界，不受天意辖制。】

【注：限一人，效期……嗯，师尊说‘等他回来’。】

波旬捏着竹简，久久不语。良久，它嗤笑一声，将竹简收入袖中，转身朝向地狱更深处走去。脚步踏过之处，黑血退散，青草萌生，野花悄然绽放，竟有蜂蝶萦绕。

“喂。”它头也不回，声音懒散，“告诉那蠢货……他若敢把新身体弄丢了，我亲手把他埋进李玄县后山，天天浇粪肥桃树。”

撵车缓缓升空，二阶掩唇轻笑，笑声清越如铃。车帘垂落前，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粒晶莹剔透的露珠飘向波旬背影。露珠悬停半空，映出李玄县桃林——玉霄正立于一株千年老桃树下，仰头望着枝头初绽的桃花。他伸手轻触花瓣，指尖拂过之处，桃花瓣簌簌飘落，每一片都映着不同世界的光影：有夜游观香火缭绕，有宇宙深洞漩涡吞吐，有青铜巨塔直插云霄……

忽然，他似有所觉，抬眸望向虚空。目光穿透层层界障，与波旬袖中那枚竹简上浮动的金粉悄然相接。

金粉微颤，无声绽放。

山雨又起。

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织着，落在平安山巅，落在李玄县青瓦上，落在十四层地狱新生的草叶尖。雨声淅沥，仿佛天地在低语，又似某种古老契约，在无人见证的角落，悄然完成最后的落款。

玉霄收回目光，指尖拈起一片落花。花瓣离枝瞬间，竟未凋零，反而愈发娇艳，脉络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宛如活物。他将其置于掌心，轻轻一吹。

花瓣乘风而起，化作千万点金芒，汇入漫天雨幕。雨滴坠地，溅起的水花里，隐约可见微缩的佛国、道场、星域……每一滴水，都是一方未曾开启的世界。

他转身步入桃林深处，身影渐隐于雨雾。唯有那株千年老桃树，在雨中轻轻摇曳，枝头新花灼灼，蕊心一点朱砂，如痣，如印，如誓。

此时，距离师父约定的八日之期，尚余七日。

山雨空蒙，春意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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