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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克倒吸一口冷气。
陈秉文却笑了。这笑容没有温度,像手术刀切开皮肤时反射的寒光:“摩根骂日元被压低,可他忘了,美元被抬高的同时,所有发展中国家的货币都在被隐形绞杀。印尼盾、菲律宾比索、泰国铢……这些货币的汇率锚定美元,结果就是他们的工厂买不起日本设备,却还得高价买美国大豆——而我们的脉动,在那些国家的超市里,定价永远比可口可乐低百分之三点二。”
这不是偶然。
是磐石财务总监去年飞赴曼谷时,特意拜访了泰国央行外汇管理司一位退休副司长。那位老人送他一本泛黄笔记,扉页写着:“1981年,美联储加息前夜,我亲手调低了泰铢兑美元报价单上的小数点后第三位。”
陈秉文合上平板。窗外,华盛顿纪念碑的探照灯刺破夜雾,光柱笔直射向星空——像一根悬在人类头顶的秤杆,而砝码正在悄然移动。
次日清晨六点,陈秉文出现在白宫西翼椭圆形办公室外的走廊。他没预约,只让布里克递上一张素白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昨日蒙总统赐教,今晨特携新方案求见。磐石愿以脉动全美渠道为抵押,申请参与联邦住房贷款银行委员会主导的储蓄贷款机构整合试点。”
守卫打量他片刻,拿起内线电话。十秒后,走廊尽头的红木门无声滑开。
里根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晨光勾勒出他银白鬓角的轮廓,像一尊镀金的铜像。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抬手指向窗外:“陈先生,你看那棵橡树。”
陈秉文顺着方向望去。白宫南草坪那棵百年橡树,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铠甲。几片枯叶正被晨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的喷泉池。
“它活过了南北战争,挺过了大萧条,”里根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但你知道它最危险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陈秉文静候下文。
“是雷暴,不是干旱。”里根转过身,咖啡杯沿在他唇边留下浅浅印痕,“雷暴来时,树干看似完好,可地下的根须早已被电流烧成炭粉。等到春天,新芽刚冒出来,整棵树就轰然倒下。”
他走到陈秉文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所以我的农业部长昨天告诉我,今年中西部玉米产量可能下降十二个百分点——不是因为旱灾,是因为农民发现,买德国造的联合收割机,比买本地货便宜百分之十九。而这种便宜,和美元汇率有关。”
陈秉文终于开口:“总统先生的意思是,储蓄贷款协会的危机,也是地下的根须?”
里根笑了,把咖啡杯放在雕花柚木茶几上:“根须早就焦了。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在树倒之前,把新苗嫁接到老桩上?”他目光锐利起来,“你昨天说,游戏机用的是德州仪器的芯片。我收到情报,日本夏普公司上个月在硅谷注册了三十七项液晶显示专利——全部针对掌上设备。”
陈秉文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想卡你的脖子。”里根直视着他,“但你知道吗?夏普在加州的专利律师,上周刚从财政部领走一张特别许可——允许他们在汇率波动超阈值时,提前启动对美出口价格调整机制。”
空气凝滞了三秒。
陈秉文忽然明白威廉·李根昨夜为何主动搭话。那不是推销牌照,是递来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美国金融体系暗格的钥匙。而里根此刻的坦白,更是在告诉他:白宫早就在等一个能同时握住制造业命脉与金融命脉的人。
“总统先生,”陈秉文微微欠身,“磐石愿意成为那棵新苗。但有个条件。”
里根挑眉:“说。”
“储蓄贷款协会的牌照,必须附带一项条款:允许持牌机构自主发行区域性电子货币,用于支付链内结算。”
办公室陷入寂静。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清晰可闻。
里根盯着他看了足足二十秒,忽然拊掌大笑:“好!我就知道你会提这个!”他转身拉开书柜暗格,取出一份蓝皮文件,“这是财政部刚起草的《储蓄机构电子支付试点法案》草案,昨夜传真到我桌上。里面第七条,就是为你预留的接口。”
陈秉文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页微凉的质感。他翻开首页,右下角一行打印小字映入眼帘:“草案依据:1983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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