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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床边,拿起霍凛昨晚随手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指尖抚过袖口内衬——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线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曾好奇问过,他说是阿劲手拙,补了个不大不小的破口。
可阮念念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香江码头,霍凛穿的就是这件大衣。而她当时分明看见,袖口完好无损。
她翻过袖口,用指甲小心挑开那道伪装缝线,里面露出一小片灰蓝色的丝绒衬里,边缘整齐,针脚细密,显然不是临时补的,而是……早就藏好的。
她屏住呼吸,将衬里轻轻撕开一角——
一张折叠得极薄的泛黄纸片滑落出来,落在她掌心。
展开。
是一张手写药方。
墨迹已有些晕染,但字迹依旧遒劲凌厉,力透纸背:
【小白丸主方·卫氏秘录·丙寅年冬抄】
下方一行小字,笔锋陡然收束,却更显锋利:
【此方仅传嫡系,违者断脉剜目。——霍砚舟】
霍砚舟。
霍凛的父亲。
阮念念浑身一震,指尖骤然发麻,几乎握不住那张纸。
霍砚舟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尸骨无存,连骨灰都没能带回霍家祖坟。官方通报称其酒驾失控坠崖,但香江坊间早有传闻,说那场车祸背后另有隐情,甚至牵扯到卫家当年一笔数亿资金的流向不明……
她喉头发紧,迅速翻过药方背面——那里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卫钏已不可救。若其继位,卫氏三日内必乱。唯小白丸可续命三年,三年内,需择一可信之人代掌卫氏实权。此人,须姓霍。】
最后一句,被一道重重的墨线划掉,旁边补了三个字,墨色新鲜,显然是近日所加:
【此人,即你。】
阮念念指尖一抖,药方飘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膝盖撞在床沿,疼得她咬住下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不是交易。
是交接。
霍凛不是来求一颗小白丸,他是来接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卫氏百年根基的钥匙。卫老爷子临终前那句“家门不幸”,不是在责骂卫钏,是在向霍凛交权。
而陆寒川昨夜坚持要看小白丸,不是为了确认真假,是为了确认……它是否已被启用过。
小白丸一旦入腹,便会在体内形成一层极薄的药膜,护住心脉,延缓衰竭。卫老若昨夜服下,今日绝不可能猝死。
除非……他根本没吃。
除非,有人在他服药前,先一步切断了他活下去的所有可能。
阮念念忽然想起昨夜霍凛在雪中接她电话时,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欣喜,不是温柔,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仿佛终于等到了某个早已设定好的节点。
她慢慢直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清醒的脸,杏眼微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左耳耳廓——那里曾失聪三年,如今却能听见窗外风掠过松枝的细微声响,也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
她不是受害者。
她是棋子,也是执棋人。
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站在棋盘中央,却不知霍凛早已把整个北城,连同她这个人,一起摆进了他的局眼。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欧阳兰。
【夫人,二爷让我跟您说一声,卫老的遗嘱今早八点公证,卫钏被当场剥夺继承权,卫氏董事会紧急召开,二爷受邀列席。他说让您别担心,他中午前一定回来。】
阮念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点开键盘,删掉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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