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在卫家老宅所见那颗一模一样。
卫老爷子盯着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霍二爷,你比你父亲更敢赌。”
“不敢赌,就赢不了。”那人嗓音微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您服下这颗,三日后,您孙子卫钏会清醒七十二小时。足够您亲手废了他的继承权,改立旁支嫡长孙为嗣。”
卫老爷子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药丸。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丸体的刹那——
画面骤然剧烈晃动!一声闷响从画外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钝音。镜头被撞歪,只能看到半截紫檀案几和一双沾着泥水的黑色牛津鞋。
再定格时,卫老爷子仰倒在太师椅上,双眼圆睁,嘴角歪斜,右手痉挛般抓着胸口,白玉小瓶滚落在地,药丸散落两颗。
而那只锦缎小盒,不知何时已被收走。
画面最后定格在老人僵直的手指上——指甲缝里,嵌着半片极细的、泛着冷光的银箔。
视频结束。
阮念念浑身发冷,像被冻在冰窟里。她死死盯着黑屏,耳边轰鸣不止。不是心悸,是某种更深的、更尖锐的东西在胸腔里炸开——那是信任被活生生剜开一道口子后,血肉翻卷的灼痛。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踉跄着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咸涩冰冷。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睛红得吓人,发丝凌乱,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道细痕,渗出血丝。
她扶着洗手台边缘,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抖,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算准了卫老必死。
原来小白丸根本不是用来续命的,是用来催命的——催卫老亲手斩断卫家唯一的血脉,再以“护佑”之名,接管卫家三十年基业。
而陆寒川……他守着她耳朵那半年,究竟是在治病,还是在等一个信号?等霍凛确认小白丸已入卫老之口,再等卫老咽气后,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确保验尸报告不被旁人染指?
她想起昨夜雪中那个吻,想起他抵着她额头说“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会白头偕老”,想起他扣着她后颈深吻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原来每一寸温度,都裹着算计的糖衣。
手机又震起来。
这次是欧阳兰。
阮念念没接,任它响到自动挂断。三秒后,第二条语音跳出来,欧阳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夫人!二爷刚让阿劲送消息回来,卫老遗嘱昨晚就立好了,指定二爷为遗嘱执行人,卫家所有不动产、股权、古董字画,全部由二爷代管三年,三年后交予新任家主……夫人,二爷这是……”
语音戛然而止。
阮念念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代管三年?不,是吞并三年。三年后,卫家早已被拆解重组,所谓“新任家主”,不过是霍凛手里一枚听话的棋子。
她擦掉脸上的水,站起来,打开浴室柜子,拿出旅行装的薄荷牙膏,挤了一长条涂在舌根。清凉辛辣的滋味瞬间冲上鼻腔,逼退了那股翻涌的恶心。
她重新梳好头发,换上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外套搭在臂弯。临出门前,她打开化妆包,取出口红,对着镜子缓缓涂抹——不是往常喜欢的豆沙色,而是一抹近乎正红的朱砂色。涂完,她轻轻抿唇,将多余油光吸掉,镜中女人眉目如画,唇色灼灼,像一枝刚刚浸过血又晾干的玫瑰。
电梯下行至一楼。
大厅落地窗外,雪光刺目。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快步穿过旋转门,领带歪斜,神情肃穆,胸前别着白菊。阮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擦肩而过,袖口露出一截腕骨,上面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绳——是去年庙里求的平安符,她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她抬手,慢慢解开绳结。
红绳落地,被匆匆路过的侍者皮鞋碾过,悄无声息。
她走出酒店大门,寒风扑面,卷起额前碎发。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降下,阿劲探出头:“夫人,二爷让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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