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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霍凛的刀。
是霍凛埋在暗处最锋利、最隐忍、最不择手段的那一把。
她忽然明白了霍凛昨夜为何不拦他进书房。
因为有些债,必须亲手清算。
有些局,必须亲手收网。
有些雪,必须落满人间,才能映出最真实的颜色。
阮念念转身走向卧室,打开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黑丝绒小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翡翠耳钉——是霍凛送她的第一件礼物,雕成半朵未绽的莲,莲心嵌着一点朱砂红,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把它戴进左耳,冰凉的触感顺着耳垂蔓延至心口。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响起三声忙音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喂。”
阮念念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江盛淮,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低笑一声:“阮小姐终于想通了?”
“不。”她望着窗外雪后澄澈的蓝天,一字一顿,“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甲方。你是我的证人。”
“什么意思?”
“我要你,亲眼看着霍凛活着,站在我身边,白头到老。”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无比锋利的弧度:
“而你,负责把当年那场车祸的所有证据,原封不动交到我手上。”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风声穿过听筒,呼呼作响。
良久,江盛淮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
“……好。”
阮念念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
她转身走向玄关,取下挂在衣帽架上的羊绒大衣。
阿劲立刻上前一步:“夫人要去哪儿?”
“卫家。”她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抬眸看向他,“我要去送卫老最后一程。”
阿劲眉头微皱:“二爷吩咐过——”
“我知道。”阮念念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可有些位置,不该只留给活着的人。”
她拉开门,雪后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落在她肩头,也落在她左耳那枚翡翠莲上,朱砂一点,红得惊心动魄。
阿劲没再拦。
他默默跟上,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黑色轿车驶出酒店地库时,阮念念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银白世界,忽然轻声开口:
“阿劲,你说……初雪之后,会不会很快就是春天?”
阿劲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会。只要火种不灭。”
阮念念笑了。
她靠向座椅,闭上眼。
雪光映在她睫毛上,细碎闪动,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正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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