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卫老的灵位上了三炷香。”霍凛唇角扯出一丝冷笑,“香灰里,掺了半克硝酸甘油。”
阮念念猛地攥住他手腕:“你是说……他早就知道老爷子有心疾?”
“他知道。”霍凛垂眸,看着她苍白的手指,“他还知道,卫老每天清晨六点,必喝一碗参汤。汤里……少了一味定心安神的药材。”
空气凝滞。窗外风声忽起,卷着残雪拍打玻璃。
阮念念盯着他,忽然伸手,用力掐了下他手背:“霍凛。”
他抬眼。
“下次,别瞒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不是你的摆件,也不是要被供起来的金丝雀。我是你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你所有事,都要告诉我。”
霍凛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初雪融尽后第一缕阳光,劈开了所有阴霾。他反手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进怀里,额头抵着她额头:“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答应你。以后每一步,我都牵着你走。”
阮念念这才松了口气,靠在他肩头,听着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也敲进她心里。
霍凛的手掌抚上她后脑,轻轻揉着湿发:“饿不饿?”
“有点。”
“想吃什么?”
“你煮的面。”
他低笑:“好。”
他松开她,起身走向厨房。阮念念裹着浴巾跟过去,倚在门框边看他系围裙。他动作利落,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锅里水烧开,他下面,打蛋,撒葱花,动作行云流水。最后盛进青瓷碗,热气氤氲,面香扑鼻。
他端过来,吹了吹:“趁热。”
阮念念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鲜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她抬眼,看见他正望着自己,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霍凛。”
“嗯?”
“雪停了。”
他顺着她视线看向窗外——果然,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金光泼洒下来,照得积雪晶莹剔透,像铺了一地碎钻。
霍凛走过去,拉开窗帘,任阳光倾泻而入。他站在光里,转身朝她伸出手:“走,我们去雪地里走走。”
阮念念放下碗,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扑进他怀里:“好。”
他抱起她,大步走向玄关。阮念念搂着他脖子,脸颊蹭着他颈侧:“你还没告诉我,卫老书房的监控……拍到什么了?”
霍凛低头吻了下她额角,声音轻得像一片雪:“拍到卫钏,把小白丸放进自己嘴里之前……先跪在卫老灵位前,磕了三个头。”
阮念念一怔。
霍凛抱着她,一脚踏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他望着镜中相拥的两人,声音平静无波:“他磕的不是头。是祭品。”
电梯下降,数字跳动。阮念念伏在他肩头,忽然觉得,这场初雪来得恰到好处——它覆盖了旧日的污秽,也掩埋了所有未出口的恶毒。而雪落无声,唯有他们的心跳,在寂静里,响得震耳欲聋。
霍凛低头,吻住她微凉的唇角。
这一次,没有占有,没有掠夺,只有绵长温存,像雪水渗入泥土,像春汛漫过河岸,像所有未说出口的誓言,终于在此刻,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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