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阮念念的眼睛:“念念,你记不记得我刚来北城时,租的那个老破小?楼道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房东半夜敲门催租,我抱着泡面桶蹲在窗台吃,看对面写字楼彻夜不灭的灯,心想——原来人活得这么亮,是因为背后有电。”
“可孩子不是电。他是我血管里自己长出来的火苗,不靠谁供电,也不靠谁吹风。我烧得再疼,也得把他护在心口最暖的地方。”
阮念念的眼泪终于砸下来,滚烫地落在手背上。
许清禾抬手,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指腹粗糙,却温柔:“别哭,小哭包。你嫁得那么好,霍凛连你喝奶茶加几颗珍珠都记得,你该笑。”
她拎起包,转身朝门口走,脚步很轻,却踏得极实。
阮念念追到门口,忍不住喊:“清禾姐姐!”
许清禾停步,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比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剪刀手。
“等宝宝会翻身了,我拍视频发给你。”
说完,她拉开病房门,身影融进走廊昏黄的光里。
阮念念没追出去。她知道,许清禾从来不是逃,是拔营。
她转身回病房,目光扫过床头柜——那里静静躺着许清禾没带走的保温杯,杯底还残留着半凝固的红枣枸杞茶,褐色的沉淀物沉在杯壁,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阮念念伸手拿起来,指尖触到杯底微凉。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许清禾坐在她家阳台啃苹果,啃得汁水淋漓,忽然说:“念念,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要替自己做一次主?哪怕就一次,不问后果,不看后路,就凭着心里那口气,往前撞?”
那时阮念念笑她矫情,现在才懂,那口气,是许清禾用三年输血熬出来的盐,用七周胎动酿出来的酒,用一刀划在傅慎寒脸上的血,兑出来的烈。
她拧开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口凉透的茶。苦涩直冲喉管,她却尝出了甜。
——那是许清禾没说出口的、藏在所有狠话底下的话:
**我走了,可我没输。**
与此同时,城西私立医院VIP病房。
傅慎寒靠在落地窗边,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窗外霓虹流淌,映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冷光。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加密邮件:
【国际建筑评审委员会官网更新通报截图】
【热搜词条#傅氏抄袭门#阅读量破12亿】
【傅华东今日赴封家闭门会谈,全程未提联姻事宜】
他没点开。
指尖碾了碾烟身,烟草碎屑簌簌落下。
门被敲响。
“进来。”
阿耀推门而入,垂手立在三步之外:“二爷,查到了。许小姐今早退了公寓押金,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北城高铁站刷身份证购票,终点站——滇南普洱。”
傅慎寒没应声。
阿耀迟疑片刻,又道:“她……没买返程票。”
窗玻璃映出男人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整块冰。
“通知滇南分公司,所有医院、妇产科、社区诊所,全部拉网排查。发现她,立刻联系我。”
阿耀顿了顿:“……是。”
傅慎寒终于抬手,将那支烟摁灭在窗台边缘。火星熄灭的瞬间,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告诉她,孩子的事……我认。”
阿耀一怔,几乎以为听错:“二爷?”
傅慎寒没看他,目光仍钉在玻璃上,仿佛那片虚浮的霓虹里,正浮现出许清禾低头抚腹的侧影——那么轻,那么小,却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捅进他胸腔最软的地方。
“告诉许清禾。”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肋骨缝里硬生生凿出来,“这孩子,我养。她要走,我放行。她要留,我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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