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鸣金撤军的行为,使袁尚侧翼遭到暴露。袁尚见势不妙,未有选择死磕,而是作出与陈宫相同的选择,为了避免兵卒遭受较大伤亡,在与刘备步卒接阵前撤退。
在张、赵二将率领骑卒的冲击下,袁军步卒撤退的...
刘桓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似是敲在人心深处。亭外风起,池中水纹微漾,几尾锦鲤倏忽散开,又复聚拢,搅碎一池倒映的云影天光。刘备静坐不动,目光却已从水面抬至刘桓脸上,眉峰微蹙,显是未尽释然。
“孔明授都督之职,督阳安、江夏、汝南三郡兵事——”刘备缓声道,“此非寻常擢拔。阳安扼汉水北岸,江夏控长江中游,汝南乃中原腹心。三郡连成一线,西可窥荆州门户,东可援淮南侧翼,北能屏护颍川粮仓。若孔明稍有疏怠,或生骄矜之气,一旦有失,便是中原半壁动摇。”
刘桓颔首,并未急于辩解,只将手按在膝上,指尖微微叩击:“父亲所虑极是。然孔明自入我幕,凡所掌者,无一事不细察,无一策不推演。征江夏时,他亲赴云梦泽畔勘水道,于芦苇荡中行舟三日,绘出七处隐伏渡口;守汝南时,他遣细作潜入南阳,查得蔡氏私贩铁器至宛城军市,遂密令屯田吏暗中截断其炭薪供给,使蔡氏冶坊三月不得鼓风炼铁。此非侥幸之功,实乃慎之又慎、谋定而后动之果。”
刘备闻言,唇角微扬,终是松了肩头一丝紧绷:“如此说来,孔明之稳,确在诸将之上。只是……”他略一顿,目光沉沉,“都督之权,总领三郡兵马、钱粮、刑狱,位同刺史,而汝南尚无刺史之设。若骤授此职,恐张昭、陈震等老吏心有微词。”
“父亲明鉴。”刘桓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此乃孔明前日所呈《三郡联防十策》,其中首条,便请以‘督军府’代‘都督府’,去‘都’字而存‘督’字,示其权出于战时调度,非僭越州牧之制;次条,请设‘三郡军粮转运司’,由父亲亲命主簿统辖,使粮秣出入皆经浚仪账房稽核;其三,请以云长为左军都督,督阳安;子龙为右军都督,督江夏;孔明自请为中军督军,专理汝南及随县防务,并听调于父亲帐下。三督并立,彼此牵制,亦互为犄角。”
刘备接过竹简,展开细览。竹简末尾,墨迹端凝,赫然是诸葛亮亲笔所书一行小楷:“督军之职,如车之轴,非欲驰骋于外,实为稳轮毂而正辕辙。若父帅一日未下诏设冀州牧,则桓不敢受都督之印;若父帅一日未定河北,则亮不敢称督军之名。”
刘备久久未语,指腹摩挲着那行字迹,仿佛触到了竹简深处渗出的凉意与灼热。良久,他合上竹简,递还刘桓:“此策甚妥。既去僭越之嫌,又存调度之实。孔明果然知我心意——我不忧其才不足,唯惧其心太重。重则易折,重则难移。他既肯自削名分,反见其志愈坚。”
刘桓收好竹简,复又坐下:“父亲所言极是。孔明之重,不在爵禄,而在责任。他每夜必巡营三遍,冬日踏雪,夏日挥汗,见士卒裹疮,必亲调药膏;遇新募农夫运粮疲敝,必解甲卸鞍,与之共挽鹿车。昨日随县来报,言孔明于校场亲试新铸弩机,试射百步,三发两中,臂力竟不输壮卒。此人非以智胜人,实以身率众。”
亭外忽有马蹄声急,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名传骑跃下,甲胄沾泥,额上汗珠滚落,单膝跪于亭阶之下:“禀主公、公子!南皮急报——袁谭遣使至浚仪,携印绶、图籍、户籍册三匣,称愿献南皮、清河、渤海三郡,乞为内藩!另附密信一封,言‘袁尚已遣高览率精骑三千,星夜东趋邯郸,欲断我军北进之路’!”
刘桓与刘备对视一眼,二人眸中皆无惊色,唯有一丝了然如水波掠过。刘备伸手示意传骑起身,声音平稳如常:“取信来。”
刘桓却已起身,步至亭栏边,望向远处起伏的麦野。初夏的麦浪翻涌如金,麦穗尚未灌浆,茎秆却已挺直如剑。他忽然开口,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父亲,袁谭献地,非诚心归附,实乃投石问路。他欲试我军反应:若我欣然纳之,则显其势孤而我贪功;若我严词拒之,则疑其伪降而我多疑。无论何选,皆落其彀中。”
刘备拆信的手未停,闻言只淡淡一笑:“他不知,为父最厌与人猜谜。既敢献地,便让他献个明白。”
信纸展开,墨迹浓淡不一,显是仓促写就。刘桓踱步回座,目光扫过信中数语:“……袁尚悖逆人伦,残害手足,今遣高览断我归路,实欲尽吞三郡……愿为前锋,共击邺城……若蒙收纳,当遣长子送质于浚仪……”他指尖点在“长子送质”四字上,忽而低笑:“袁谭之子,年方八岁,乳臭未干。若真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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