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864章 长安故人还没死(第2/3页)

渐勾勒出一个模糊人形轮廓——宽袍广袖,腰束玉带,冠冕垂旒,赫然是长安城隍庙里供奉的城隍爷模样!

胡公浑身汗毛倒竖,退后半步,撞上身后一堵砖墙:“城隍……不对!这冠冕……少了一颗玉旒!”

江涉凝视那幻影,忽而冷笑:“不是城隍。是‘录籍司’里,专管‘无籍之魂’的副吏。旧制早废,连地府黄册都删了三遍,谁还记得这种冷灶神?”

幻影未言,只抬起右手,食指朝天一点。

霎时间,东市万家闭户的窗板内,齐齐响起“笃、笃、笃”的敲击声——不是人手所为,倒像是无数细足甲虫,在木板内侧爬行、叩击、啃噬。每一声都精准对应幻影指尖落点,节奏森然,如更鼓催命。

猫儿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声音直钻颅骨。它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扯下自己发髻上一支素银簪,往地上狠狠一掷!

“当啷!”

银簪断为两截,断口处迸出一点赤芒,如星火溅落。那赤芒触地即燃,却无声无焰,只在地上灼出一个巴掌大的焦痕,形如印章——朱砂未染,却分明烙着“江”字篆纹。

幻影指尖一顿。

焦痕边缘,浮起一缕极淡的青气,与方才小东西身上气息一模一样。青气蜿蜒而上,缠住幻影手腕,那幻影竟微微颤抖,垂旒簌簌作响,仿佛被无形锁链缚住。

胡公瞪圆双眼:“这是……先生当年留在它身上的‘烙印’?”

江涉颔首,目光沉静:“三百年前,终南山下,有个道士以活人血墨写《阴契》,欲借地府权柄,强录枉死之魂入册,替他续命。我烧了那卷子,也烧了他半幅魂魄。他残魂不散,附于墨灰,寄于纸笔,辗转千年,专挑‘无籍’之人下手——生前无名无姓,死后无庙无坟,魂灵游荡,恰如墨汁滴落宣纸,无人认领,便成了他续命的‘余墨’。”

他顿了顿,看向胡公:“你这酒肆,七十七年,送走过多少饿殍、流民、逃奴、无名病死者?他们咽气时,可曾有人记下名字?”

胡公张了张嘴,面色惨白:“……有的……裹着草席拖去乱葬岗,有的……夜里就没了声息,伙计们只当睡死了……”

“所以。”江涉指向那团青烟幻影,“它盯上你,不是因你老,而是因你活得久,见得多,记不清——你忘了名字,它就替你记。它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这七十七年里,所有被遗忘的名字。”

话音未落,幻影双臂骤然张开,宽袖翻飞,袖中涌出无数纸片——不是寻常纸,而是泛黄脆硬的户籍残页,边角焦黑,墨字漫漶,每一页上,都歪斜写着几个名字,字迹时断时续,仿佛书写者濒死挣扎。纸页纷飞如雪,却在离地三寸处悬停,齐刷刷转向胡公,纸面字迹陡然鲜红如血,簌簌滴落。

胡公踉跄后退,额头抵住冰冷砖墙,浑身抖如筛糠:“李四狗……王寡妇……阿癞子……小栓子……翠花……”

他喃喃念着,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名字出口,便有一张纸页“嗤”地燃烧,灰烬里腾起一缕淡青魂影,或佝偻,或稚嫩,或披发赤足,皆面无悲喜,静静立于纸灰之上,齐齐望向胡公。

猫儿怔怔看着那些魂影,忽然踮脚,指着其中一道瘦小身影:“外祖……那个穿补丁褂子的……是不是去年冬天,冻死在酒肆后门的扫雪小子?”

胡公喉头一哽,老泪纵横:“是……是阿禾……他娘临盆前托我照看,我答应了……可那日大雪封门,我竟……竟没想起来给他留碗热粥……”

话音未落,那叫阿禾的魂影,竟缓缓抬起手,指向胡公心口位置——那里,一道极细的青丝,正从胡公衣襟下悄然透出,与幻影手中牵魂线遥遥相接。

江涉一步上前,左手按住胡公肩头,右手并指如剑,直刺那青丝源头。指尖未触皮肉,胡公心口处却骤然浮现一枚暗红印记,形如朱砂钤盖的“录”字,字迹蠕动,似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先生!”胡公痛呼,却见江涉指尖悬停半寸,忽而撤力,转而掐诀,唇间吐出四字:“墨尽纸枯。”

刹那间,满巷飘飞的户籍残页,齐齐发出“咯吱”脆响,如朽木断裂。纸页上血字急速褪色、龟裂,最终化为齑粉,簌簌落地。那些魂影随之变得稀薄,面容模糊,却齐齐对着胡公,深深一揖。

阿禾的魂影最后消散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