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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开元天宝一叹间(第2/3页)

再不能替人续命,亦不能替己续命。你若想活,就得疼着。疼着,才能时时记得——你不是神,是债。”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风啸,卷起一片雪撞在窗纸上,簌簌作响。那灰毛狸猫猛地立起,颈毛炸开,喉咙里滚出低沉呜噜声。老者脸色骤变,一把抓起胡床上的青铜铃铛,用力摇晃——铃声喑哑,却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来了。”他盯着江涉,“你不该回来。”

江涉转身望向窗。

窗纸本已泛黄破旧,此刻却映出一个模糊人影——不是站在窗外,而是直接映在纸面上,仿佛那人本就附在纸背。人影穿着素白深衣,腰束玉带,发髻整齐,面容却是一片空白,唯有一双眼睛,幽黑如井,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屋内。

江涉伸手,按在窗纸上。

指尖触到的不是薄纸,而是冰凉坚硬的玉石质感。那空白面孔忽然张开嘴,无声开合,唇形分明是两个字:

“还债。”

江涉五指缓缓收紧,窗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微裂纹如蛛网蔓延。他指腹之下,那玉石般的触感竟开始渗出血色,一缕暗红顺着裂纹蜿蜒而下,滴在青砖地上,无声无息,却蒸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老者厉喝:“住手!那是‘影契’——你碰它,债就坐实!”

江涉却未收手。他盯着那血痕,声音平静:“我早该知道。胡公挖坟时,我袖中陶片裂开,就是因它。”

老者喉结滚动:“你既知是影契,还敢来?”

“我不来,它便寻小东家。”江涉收回手,窗纸上血痕倏然消失,人影亦淡去,仿佛从未存在。“他昨日摸我袖口,沾了我袖中未散的阴气。影契认主,顺气而追。”

老者默然良久,忽而长叹:“你替胡公还一次命,便欠下影契一笔债。如今它上门讨,你要怎么还?”

江涉从袖中取出那枚陶片,放在矮几上。陶片裂痕中,一丝微弱金光悄然流转,如活物般游走。

“我替他续命,用的是地脉回流。”江涉指尖轻点陶片,“可地脉之下,尚有‘幽壤’。幽壤不属阴阳,不归生死,是万灵未生、万念未起之前,最原始的那一片虚寂。影契虽厉,终究是‘契’,有约则存,无约即散。我要把它,引去幽壤。”

老者瞳孔骤缩:“幽壤不可触!触之则神散形消,连魂魄都留不下!”

“我不触。”江涉抬眸,“我引它去。”

他弯腰,从胡床底下拖出一只蒙尘陶瓮——正是院中那口半埋的旧瓮。瓮身刻着模糊篆文,依稀可辨“镇魄”二字。他揭开瓮盖,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层薄薄银灰,似香灰,又似骨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江涉将陶片投入瓮中。

霎时间,瓮内银灰沸腾,如沸水翻涌,却不见热气。灰雾升腾,凝成一线细如毫发的银丝,直直钻入江涉心口——那里,正有一阵剧痛撕扯而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肉之下穿行。他额角沁出冷汗,却未退半步,任那银丝没入胸膛。

窗外风雪骤急,整座屋子都在震颤。灰毛狸猫尖叫一声,窜上梁顶,弓背炸毛。老者踉跄后退,扶住墙壁,嘶声道:“你疯了!这是以身为饵!”

江涉闭目,气息渐沉,仿佛整个人正在缓慢下沉。他心口那阵剧痛非但未减,反而愈演愈烈,却奇异地不再灼烧,而是变成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坠感——就像坠入一口无底古井,井壁滑腻,布满青苔,寒气刺骨,而井底,正有一团混沌的、无声旋转的幽暗,在等待他沉落。

就在此时,院中传来一声清越狐鸣。

紧接着,是翁兰的怒喝:“谁准你们偷我的灶灰?!”

江涉豁然睁眼。

心口剧痛依旧,但那银丝已断,瓮中银灰复归平静。他低头看去,陶片静静躺在灰底,裂痕中金光尽敛,唯余一道幽深缝隙,仿佛刚刚吞下了一整个黑夜。

他推开屋门。

风雪扑面,却不再刺骨。院中景象令他微怔——几只狐狸崽子正围在灶房门口,爪子扒拉着翁兰刚撒在地上的灶灰。那灰呈灰白色,颗粒粗粝,混着几星未燃尽的松脂。而那几只耗子精,竟也蹲在灰圈外围,小爪子小心翼翼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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