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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每次她特别高兴,那颗痣就会跟着跳。”她声音轻下去,“澳门那晚,她帮你挡酒,耳后痣跳得像在敲鼓。”
周浩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服务区匝道缓缓停稳。远处霓虹灯牌幽幽亮着“云栖茶舍”四个字,檐角悬着褪色的蓝布招子,底下木桌竹椅空荡荡,只有风铃在晚风里叮咚作响。他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门前,拉开车门,俯身探进半个身子:“下车。”
顾曼怔住:“干啥?”
“喝茶。”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纹路清晰,“就现在。趁陈伯的桂花糕还没凉透。”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忽然抓起纸袋,连人带糕扑进他怀里。周浩踉跄半步,后背撞上车门,金属嗡鸣震得耳膜发麻。她额头抵着他锁骨,声音闷得发颤:“……周浩,我胃疼。”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澳门海关安检仪那儿就开始了。”她攥着他衣襟,指节泛白,“你记得吗?那天我排在你后面,看你把护照递给安检员,突然觉得这儿——”手指用力按住自己左肋下,“像被铁钩子拽着,一抽一抽地疼。”
周浩手臂收紧,下颌抵住她发顶:“疼就对了。你三年没让自己疼过了。”
“嗯?”
“陈伯说过,桂花糕要趁热吃,凉了糖霜就化成水,黏糊糊地糊住喉咙。”他松开她,牵着手往茶舍走,“人也一样。疼得越狠,越说明骨头还在长。”
茶舍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太太,见两人进门,只抬眼扫了扫顾曼苍白的脸色,转身掀开紫砂壶盖,舀了三勺陈年普洱茶叶倒进去:“小年轻,胃寒就喝熟普。我这茶压了十八年,比你们年纪还大。”她往炉上添了块炭,火苗腾地窜高,“不过啊,茶再老,也得等水滚三沸才够味。你们急什么?”
周浩默默接过烧水壶灌满,顾曼坐在竹凳上,看着老太太把青瓷盏一字排开,动作慢得像在演默剧。水沸声由远及近,咕嘟咕嘟,像潮汐涨落。她忽然说:“柳如烟今天送我们到楼下,转身时把高跟鞋跟踩断了。”
“然后呢?”
“然后她扶着墙站了十秒,掏出手机拍了张断跟的特写,配文‘今日份的优雅,到此为止’。”顾曼模仿着柳如烟发语音时拖长的尾音,指尖蘸了点茶渍在桌面画圈,“她朋友圈底下,曹天回‘柳姐威武’,编辑部新人回‘柳老师永远光芒万丈’……没人提她崴了脚。”
老太太端来两盏茶,琥珀色的汤色澄澈见底。她用拇指抹过盏沿,留下一道水痕:“小姑娘,你画的圈,漏了最中间那一笔。”
顾曼抬眼。老太太已转身去擦柜台上蒙尘的铜铃,背影佝偻,腰杆却挺得笔直。周浩吹了吹茶面浮沫,忽然道:“明天飞首尔,我订了汉江边的公寓。落地窗能看见整条江。”
“嗯。”
“你写《盗墓笔记》第四卷大纲的地方,就在那扇窗下。”
顾曼握盏的手一滞。她记得。那个暴雨夜,她枯坐七小时改废十二稿,最后砸键盘吼出一句“老子不写了”,结果凌晨三点,周浩拎着两碗炸酱面踹开她家门,把笔记本电脑反扣在面碗上,说:“先吃面。吃完,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关于敦煌藏经洞里,一支失踪的唐代女子考古队。”
茶凉了。老太太没续水,只把铜铃取下来,用软布细细擦拭。铃舌是青铜铸的,内壁刻着蝇头小楷:“云栖者,非避世也,乃养刃于鞘。”
顾曼端起茶盏,舌尖触到微涩回甘。她忽然问:“如果……如果我把《盗墓笔记》结局写死,主角团全军覆没,读者骂我,平台罚我,柳如烟哭着求我改稿——你会拦我吗?”
周浩望着她眼中跳跃的烛火,慢慢放下自己的茶盏:“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写到第三卷时,就该知道答案了。”他指尖点向她心口,“吴邪的终极秘密,从来不是青铜门后的真相。是他发现,自己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时,再也遇不到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赴死的人。”
风铃忽地轻响。晚风卷起门楣上褪色的蓝布招子,露出背面用朱砂写的旧字:“人间至味,不过一盏粗茶,半日闲光,与君同坐。”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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