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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我有两个秘密(第2/3页)

r /> A仔终于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黄毛飞女仔没回答,只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黄铜钥匙,掌心摊开,钥匙齿痕老旧,却打磨得异常光亮。她用指甲刮了刮齿尖,刮下一点暗红色锈迹,凑到鼻尖闻了闻,皱眉:“不是血,是铜锈混着机油——这把钥匙,能打开‘鸿运航运’在鲗鱼涌码头的七号冷藏仓。”

A仔目光如刀,钉在那枚钥匙上。七号仓?他脑中闪过昨日调阅的港口监控截图:一艘挂巴拿马旗的散货轮,凌晨三点靠泊,舱门开启时,吊臂钩住的不是集装箱,而是一排排贴着冰层码放的黑色塑料箱——箱体没有标识,但每个箱角都焊着统一规格的黄铜锁扣。

“你去过七号仓?”他问。

“去过三次。”她点头,“第一次是送粉,第二次是替靓仔胜查账,第三次……”她忽然抬起右手,小指蜷曲,只剩四根指头,“是替李炎平收租。他临死前两个月,让我每周去一次,给仓内一台老式冰柜通电——那冰柜没插电源线,只连着一根接地铜缆,末端埋进水泥地三尺深。”

A仔太阳穴突突跳动。冰柜?接地铜缆?他猛地想起去年元朗一场山火,消防队在焚毁的废弃冷冻厂废墟里,挖出半截烧焦的铜缆,缠着几缕未燃尽的黑发——尸检报告写的是“疑似殉葬物”,归档时划进了民俗类卷宗。

“李炎平怕火。”黄毛飞女仔忽然说,“他书房供着关二爷像,香炉底下压着三张符纸,全是防火咒。但他死那天,游艇甲板上烧得最旺的,偏偏是他自己的救生艇——汽油桶就放在舵轮旁边,点火方式,跟七号仓冰柜的接地铜缆一模一样。”

雨声渐弱,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阳光斜劈下来,照在黄毛飞女仔脸上,映出她左耳后一道蜈蚣状旧疤——疤痕走向,竟与关二爷神像底座上某道朱砂符纹完全重合。

A仔手心沁出冷汗,他缓缓松开搭在枪套上的左手,改而拧动空调旋钮。车载风扇嗡鸣启动,吹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暖风。

“你想要什么?”他问。

“活命。”她答得干脆,“还有……”她顿了顿,从贴身内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旧船票,纸面发脆,边角焦黑,“这张票,是1972年‘海燕号’轮船的头等舱船票。乘客栏写着‘李炎平’,但实际登船的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妇,抱着个木匣子。匣子里装的不是骨灰,是三枚金戒指——其中一枚内圈刻着‘胜’字,另一枚刻着‘梦’字,第三枚……”她把船票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刻着‘阿珠’。”

A仔瞳孔骤然收缩。阿珠?王阿珠?那个此刻正坐在直升机上、嚼着冰镇可乐吸管的女人?那个把宋老鬼尸体甩进海里、连弹壳都懒得捡的“胜哥”?

“李炎平不是她亲生父亲。”黄毛飞女仔把船票拍在A仔膝盖上,纸面发出枯叶般的脆响,“他是她养父。真名不叫李炎平,叫李秉忠——六十年代九龙城寨黑市医生,专给人接断骨、洗赃款、伪造身份。王阿珠的DNA,早被他调包过三次。现在档案库里那个‘王阿珠’,是假的;‘李炎平’是假的;连‘希望集团’注册时用的法人签名,都是李秉忠左手写的。”

A仔胸口发闷,像被浸透的棉被压住。他忽然记起三个月前调阅的一份绝密备忘录:港英政府1975年秘密指令,要求对“李氏宗亲会”所有海外资产进行穿透式审计,执行单位正是O记前身“特别调查科”,而当时签发指令的,是时任警务处处长——邹雅荔的父亲。

邹雅荔……阿聪……袭人……靓仔胜……

这些人名在脑中炸开,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汗滑进衣领,冰凉刺骨。

“所以你接近我,不是为钱。”他声音沙哑,“你是想借O记的权限,查清七号仓冰柜里到底冻着什么。”

黄毛飞女仔笑了,这一次,眼角没再渗出血丝,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冰柜里冻着的,是李炎平的良心——他这辈子杀过三百一十七个人,但唯一不敢杀的,是当年把他从汕头湾鲨鱼嘴里拖上来的那个女人。她姓王,名字早被海水泡烂了,只留下‘阿珠’两个字,刻在一块浮木上。”

A仔沉默良久, finally伸手拿起那张船票,对着车窗外斜射进来的光仔细端详。船票右下角,一行极小的印刷体备注浮现出来:“本航次承运方:南洋实业附属‘鸿运航运’”。

他慢慢把船票折好,塞进衬衫内袋,贴近心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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