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造影显示右侧子宫动脉直接发自腹主动脉,栓塞极易误伤肾动脉——你昨天卷子上写‘动脉鞘下外膜剥离术’,真打算用这法子?”
江河已换好手术衣,正在系腰带:“不是剥离动脉鞘。”他走到器械台前,指尖拂过那排锃亮的器械,最终停在一把细长的神经剥离子上,“是剥离子宫动脉外膜下的‘假包膜’。”
赖晨动作一顿:“假包膜?”
“胎盘植入区域的子宫肌层并非均匀破坏。”江河拿起记号笔,在台面空白处快速画出子宫横断面,“绒毛像树根一样扎进去,但肌层并未彻底消失——它被压缩、纤维化,形成一层致密的、富含胶原的屏障,我把这叫‘假包膜’。传统观点认为它脆弱易破,但实测张力强度是正常肌层的1.7倍。如果沿这层假包膜锐性游离,就能完整剥离胎盘床,而不出血。”
赖晨盯着那幅简笔画,眉头锁紧:“可影像学看不到这层结构。”
“MRI弥散加权成像能显示。”江河笔尖一点胎盘边缘,“这里,T2加权像上会有特征性低信号环。县医院没设备,但咱们附一院今天刚装好3.0T新机,扫描序列我让影像科提前调好了。”
赖晨终于转过身,正视江河:“江主任,你确定不是在赌?”
“不是赌。”江河摘掉口罩,露出一双极清亮的眼睛,“是验证。您昨天看到我卷子上写的sFlt-1/PIGF比值,一定查过文献——去年《AJOG》有篇论文指出,这个比值>87时,胎盘假包膜胶原沉积量增加300%。王秀兰的检测报告在这儿。”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检验单,展开——比值是91.2。
空气凝滞一秒。
赖晨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嘲弄,只有久违的、近乎灼热的兴奋:“杨煦说得对,你确实不该搞胰腺癌靶向药。”
江河也笑:“那得看赖主任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进吧。”赖晨拉开手术室门,“不过江主任,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的假包膜不存在,或者游离中大出血超过1500ml,我立刻接手,按原计划切除子宫。”
“可以。”江河迈步而入,脚步未停,“但如果您看见假包膜,且出血控制在500ml以内,请允许我完成整个剥离操作。”
无影灯轰然亮起,雪白光柱精准笼罩在患者腹部。
麻醉师确认全麻生效,赖晨持刀划开腹白线。腹腔打开瞬间,所有人屏息——子宫前壁紫黑色胎盘组织如狰狞藤蔓般凸起,表面布满怒张血管,子宫下段薄如蝉翼,隐约可见胎盘绒毛穿透浆膜的星芒状裂隙。
赖晨用深部拉钩牵开子宫,声音低沉:“开始吧。”
江河接过神经剥离子,刀尖悬停于胎盘边缘0.5cm处。他没用任何电刀,只凭指尖对组织张力的感知,轻轻一挑——
一道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顺着刀尖缓缓漾开。
不是血,不是肌层,不是脂肪,而是一层薄如蝉翼、半透明、带着细微网状纹路的膜。它紧贴胎盘基底,向四周延展,将整个植入区域温柔包裹。
“假包膜……”杨煦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吸引器手柄。
江河的刀尖沿着这层膜的边界徐徐推进,动作轻得像在揭一张古画裱纸。每前进一厘米,两侧肌层便如花瓣般自然回弹,暴露的创面干燥洁净,仅有几丝渗血,被纱布轻压即止。
三十分钟过去,胎盘床已被完整游离出三分之二。监护仪上,血压稳定在102/64,心率88,尿量持续滴答入袋——这是大出血术中最珍贵的静默。
赖晨一直没说话,直到江河用超声刀小心离断最后一束连接血管,胎盘床如一枚完整琥珀被托起,底部平整光滑,无一丝撕裂。
“止血满意。”江河放下器械,额角沁出细汗,“现在可以娩出胎儿了。”
赖晨深深吸了口气,转向麻醉师:“准备新生儿复苏团队,立即启动剖宫产。”
当婴儿清亮啼哭响起时,手术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掌声。护士长悄悄抹了眼角,杨煦把吸引器塞进江河手里:“拿稳,别抖——下次教我怎么认这层膜。”
赖晨摘下手套,用消毒巾擦了擦脸,忽然问:“江主任,你这套理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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