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眼睫剧烈一颤,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气。
她忽然懂了秦湛今日所来,并非施压,而是交付——交付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真相,交付一段她曾选择性忽略的惨烈。魏蓝不是不懂爱,她是太懂了,才用自毁的方式逼盛廷泽退场;盛廷泽不是不够强,是他太强,强到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让魏蓝再为他流一滴血。
“所以您今天来……”容姝嗓音微哑,“是让我劝他放手?”
秦湛摇头:“不。我是让他看清代价——如果他执意带着蓝蓝走,我就切断所有医疗资源,包括她正在使用的进口抗排斥药。这不是威胁,是止损。”
容姝怔住。
“她现在靠的不是手术,是药。”秦湛淡淡道,“而那种药,全球只有三家药企能产,其中两家,由我控股。”
空气凝滞。
容姝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极淡,极冷:“秦先生,您真狠。”
“我对敌人狠。”秦湛转身走向玄关,步履从容,“对她,我只是不肯看她死在我眼前。”
门开又合。
保姆进来收拾茶具,低声问:“小姐,要不要给二少爷打个电话?”
容姝没答。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刺进来,照得她眯起眼。她摸了摸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安静,可她仿佛听见了心跳声——不是她的,是另一个微弱却固执的搏动。
她拿出手机,指尖悬在盛廷泽号码上方,迟迟未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盛廷琛。
她盯着那个名字,足足三秒,然后划开接听。
“喂。”
电话那端传来低沉男声,背景音里有轻微雨声:“我在浅水湾门口。美美发烧了,38.7度,刚挂完水睡着。你过来一趟。”
容姝心口一揪:“怎么烧起来的?”
“下午在商场吹了空调,回来就开始蔫。”盛廷琛声音很稳,却藏不住一丝紧绷,“苏卿之送她回来时说,她路上一直喊妈妈。”
容姝喉头一哽,没应声,只迅速抓起包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她冲进浅水湾顶层公寓。
卧室里光线柔和,美美小小的身体陷在鹅黄色被子里,脸颊烧得绯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呼吸急促而浅。盛廷琛坐在床边,一手轻按在她额头上试温,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指腹缓慢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
见容姝进来,他抬头:“刚退了一点,38.3。”
容姝快步上前,俯身贴了贴女儿额头,又握住她滚烫的小手。美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她,嘴唇动了动:“妈妈……”
“嗯,妈妈在。”容姝声音发紧,眼眶发热。
盛廷琛默默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递来一粒退烧药:“医生说四小时后吃。”
容姝接过,小心托起美美后颈,将药片送进她嘴里,喂水送服。美美吞咽时喉结微微滚动,小手无意识攥住她衣角,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她刚才说梦话。”盛廷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一直在叫‘妈妈别走’。”
容姝手一僵,水杯边缘沁出细密水珠。
她没抬头,只轻轻拍着美美后背,等她重新睡沉。直到女儿呼吸渐渐绵长均匀,她才直起身,发现盛廷琛一直站在旁边,没走,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去休息会儿吧。”她哑声道,“我守着。”
盛廷琛没动,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你这两天都没睡好。”
容姝扯了下嘴角:“做噩梦而已。”
“梦见什么了?”
她顿了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梦见一个男孩,跑向我,可我怎么也追不上。”
盛廷琛眸色骤深,喉结上下一滚,没接话,却忽然伸手,极其缓慢地,将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微凉,却让她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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