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松了封印,镇物里的煞气漏了一丝,刚好被天雷余威照见,就成了你们看见的‘神罚’。”
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
小天师额头沁出细汗,他忽然大步上前,竟在我面前单膝跪倒,道袍下摆扫过青砖,扬起细微尘烟。“冯道友既通此理,请救石庄城一命!”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那镇物是三百年前天师府先祖所埋,名唤‘九曲黄泉图’。图中封着七十二路阴兵,一旦破封……”
“九曲黄泉图?”我皱眉。这名字听着耳熟,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听过。倒是掌心那道金线跳得更急了,烫得我指尖发麻。
张菲突然插话:“冯哥,你记得容城那口枯井吗?井底青砖上刻的,是不是也是这个图?”
我浑身一僵。
容城……枯井……青砖……对了!十年前我在容城破一处地脉煞,掘开口枯井,井壁青砖上果然有浮雕——蜿蜒水道盘绕成环,水道里游着些模糊人形,手持锈蚀刀戟。当时我嫌晦气,随手用朱砂涂了,可朱砂干透后,那些人形轮廓反而更清晰了,眼窝里似乎还渗着湿气。
“那不是浮雕。”我嗓音有点哑,“是活的。”
话音未落,脚下青砖突然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有巨物在地底擂鼓。紧接着,整座祠堂的梁木开始呻吟,灰尘簌簌落下。小天师猛然抬头,道袍领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块青黑色胎记——那形状,赫然是一条盘曲的水道!
“它醒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冯道友!求您助我重封黄泉图!”
我还没应声,左手腕内侧突然一凉。低头看去,皮肤下竟浮现出淡淡墨线,正沿着血管走向缓缓游走,勾勒出与小天师胎记一模一样的九曲水道。那墨线所过之处,皮肉微微隆起,像有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方士不修金丹,只养元婴。”我盯着腕上墨线,忽然笑出声,“可元婴若不够强,镇不住这玩意儿……”
话没说完,耳边“嗡”地一声锐响。眼前景物骤然扭曲,青砖地面化作滔天浊浪,祠堂飞檐崩解为森森白骨,人群惊叫变成无数冤魂哭嚎。我站在浪尖,脚下浪花翻涌处,隐约可见无数苍白手掌破水而出,每只掌心都托着一枚青砖——砖面上,九曲水道正汩汩淌出血水。
“幻境?”我甩了甩头,可耳后那根银针似的刺麻感更重了。这次我听清了,那不是风声,是无数人在齐声诵经,经文却是倒着念的:“……狱地阿,渊黄曲九……”
“倒念《度人经》?”我心头一凛。这经文若倒念,便是《拘魂咒》。可谁能把整部《度人经》倒背如流?除非……
我猛地抬头,望向祠堂正梁。那里悬着一块黑漆牌匾,上书“敬天法祖”四个大字。此刻牌匾背面竟映出我的倒影——可倒影里,我背后站着个穿皂色道袍的老者,白须垂胸,左手持拂尘,右手掐着个古怪手诀。最骇人的是他双眼,瞳仁深处各浮着一尊金身小像,左像持剑,右像捧印。
“老祖宗?”我脱口而出。
倒影中的老者嘴角微扬,拂尘尾端轻轻点在我肩头。刹那间,腕上墨线轰然爆开,化作金粉簌簌飘落。那些金粉沾地即燃,火焰却是冰蓝色的,烧过之处,青砖缝隙里钻出细嫩绿芽,芽尖顶着露珠,露珠里映着小小的人影——正是方才哭嚎的冤魂,此刻闭目安详,唇角带笑。
幻境碎了。
我仍站在祠堂院中,可满院人全僵住了。小天师还维持着跪姿,可额角抵着的地砖上,多了一圈浅浅水痕,水痕里浮着七粒米,排成北斗状。张菲右手按在腰间匕首柄上,匕首鞘口微微震颤,鞘内隐约有龙吟之声。那两个玄门高手并肩而立,男人胸口衣襟裂开,露出心口位置——那里纹着颗赤红金丹,丹体表面竟有蛛网般的裂纹;女人颈侧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透出金色脉络,像被熔化的金水灌注了血脉。
“原来如此。”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肺腑间似有清风穿过,“金丹不是终点,是钥匙。你们拼命炼气血,是想用这把钥匙打开黄泉图的锁……可钥匙错了方向,越用力,锁芯越锈死。”
小天师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冯道友何出此言?”
“黄泉图封的不是阴兵。”我指着祠堂飞檐,“封的是‘路’。九曲是旧路,黄泉是新路。三百年前天师府先祖埋图,是为断绝两条路的交汇——可你们挖它,等于把断掉的桥重新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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