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安笑吟吟道:“这礼数和教养那是跟人讲的,要是遇到畜生,何必跟他这么客气。”
玲珑界域之中有不少宗门之人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也有人微微皱眉,可并没有一人站出来对乾元宗说半句不是。
...
钧天神王凝视薛经年良久,眉宇间云气聚散,似有雷霆在瞳底无声翻涌。他未立即应允,只将目光投向那破碎虚空深处——那里混沌如沸,归墟之渊的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张,边缘泛着灰白霜色,仿佛天地冻僵前最后一声叹息。三尊神王本尊镇压其上,量天尺虚影每一次微震,便有千道银线刺入裂缝之中,强行缝合空间经纬;苍梧神树根须所至之处,枯寂之地竟悄然萌出青芽,嫩叶舒展间吞纳劫气;唯有钧天雷霄鉴所化紫青雷霆,在渊口边缘游走不定,不劈不落,却似一张绷至极限的弓弦,随时将崩断于无形。
“你既已来此,便不是外人。”钧天神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但此处非比寻常,劫气蚀神,道痕噬魂。你若观悟,须得立下心誓:所见所感,不出此界半步。否则——”他指尖轻弹,一缕电光自袖中飞出,悬于薛经年眉心寸许,不灼不烫,却令其识海骤然一空,仿佛所有念头皆被剥去表皮,赤裸裸曝于天道之下。
薛经年神色不动,双眸澄澈如初春寒潭,只微微颔首:“顾元清,立誓。”
话音落时,眉心电光倏然没入,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蜿蜒缠绕于其神魂核心。刹那间,他眼前景象陡变——并非虚空崩塌之象,而是无数断裂的因果之线自渊口喷涌而出,每一线皆裹着残缺记忆、未尽执念、半途夭折的道种。有古神临死前撕开胸膛捧出本命星核的惨烈,有人族先贤燃尽寿元刻下最后一道禁制的悲怆,更有无数无名修士在劫气中化为飞灰前,指尖犹在虚空中勾勒未完成的符纹……这些线并非静止,而是在狂乱奔流,彼此绞杀、吞噬、重组,最终尽数被渊口深处一只无形巨口吸吮殆尽。
“这是……劫数之肠?”薛经年低语。
钧天神王侧目:“你竟能看出此物?”
“非是看出,而是……曾尝过滋味。”薛经年抬手,掌心浮起一粒微尘大小的灰斑,其中隐约可见半片凋零的桃花瓣,“烬墟道果所化劫毒,与这渊口吐纳之气同源。只是彼处是余烬,此处是薪火——尚未燃尽,却已注定成灰。”
钧天神王眼中掠过一丝惊异,旋即化为深沉:“原来如此。那你当知,此渊非天灾,实为人祸。”
薛经年目光骤然锐利:“何解?”
“四万三千年前,归墟盟主‘九渊’以自身为祭,引动太初寂灭轮,欲斩断天地与归墟之间的因果脐带。他成功了。”钧天神王声音渐冷,“可脐带断处,并未愈合,反生溃烂。那溃烂之处,便是今日之渊。”
薛经年沉默。他忽然想起玲珑界域古籍残卷中一句隐晦批注:“脐断而血不止,非伤在身,乃伤在道。”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方知,所谓“脐带”,竟是维系大世界与归墟之间平衡的底层规则链条。斩断它,如同抽去房屋梁柱,表面无损,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就在此时,量天神王忽然低喝一声:“来了!”
只见渊口深处,灰白霜色骤然转为幽绿,一股腥甜气息弥漫开来。那并非气味,而是纯粹的腐化道则——所过之处,连钧天雷霄鉴的紫青雷霆都黯淡三分,苍梧神树新萌的青芽瞬间枯槁蜷曲。三尊神王本尊齐齐震颤,量天尺虚影嗡鸣作响,尺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蚀道藤!”钧天神王沉声道,“归墟最恶之孽,专噬规则本源!”
话音未落,幽绿雾气中已探出数条藤蔓,通体半透明,内里流淌着熔金般的液态法则。藤尖并非尖刺,而是一张张微缩的人脸,面容扭曲,双目空洞,赫然是此前被渊口吞噬的修士神魂所化!它们无声嘶嚎,张开嘴咬向量天尺虚影裂痕处——那里,正渗出一缕缕银白色的空间本源。
薛经年瞳孔骤缩。他认得此物!当年在仙山试炼深处,烬墟核心曾浮现过类似藤蔓,只是彼时不过寸许,而今却已粗如山岳!更骇人的是,那些人脸中,竟有一张依稀酷似顾元清!
“错不了……那是我分神所化!”薛经年心神剧震,却强自镇定。他早知自己分化七道分神投入诸界历劫,其中一道确曾陨于烬墟,却不知竟被归墟之力捕获,炼为蚀道藤傀儡!
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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