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举办的这拍卖会,虽说流程是拍卖,价高者得,但是它是专属于丹成仙家所参加的拍卖会。
入会的门槛最低也是假丹境界,且还需要有熟人作保。因此参会的人并不算多,只有几十而已。
方束若非是在...
尔三都只觉周身如坠云雾,魂魄似被抽离躯壳,又似被一缕温润清气缓缓托起。那气息不灼不烈,却自有万钧之力,将她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尽数浸透,连丹田深处那枚摇摇欲坠的假丹,竟也微微震颤,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不敢回头,亦不敢动弹,只觉后颈处微痒,似有风拂过,又似有指节轻轻叩击——不是触碰,而是叩问。
“你迟疑的,不是职位繁杂。”方束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不高,却字字如珠玉落玉盘,清越而不容回避,“是怕坐不稳这‘三都’之位,更怕……坐稳了,便再难脱身。”
尔三都喉间一紧,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刺破皮肉。她未曾答话,可那微微起伏的肩头,已泄露一切。
方束却未逼迫,只缓步绕至她身侧,抬手虚按于她左肩上方寸之地,不触不离,却有一股温厚气机悄然渗入:“你当年在浮荡山吞服‘蚀骨藤’炼假丹,为的是替族中幼弟续命;后来借血契入庐山七宗,又为的是寻回被瀚海仙府掳走的胞妹。这两桩事,皆未告人,却早被老山君记在因果册上——他昨夜与我说,你命格里缠着两道极深的血线,一道枯槁将断,一道悬于刀锋,若无人点化,三年之内,必成劫灰。”
尔三都浑身一僵,眼睫剧烈颤动,终于抬起脸来。
她双目赤红,却无泪,只有一种被剖开内腑般的痛楚与惊惶:“观主……如何知晓?”
方束垂眸,目光扫过她颈间一抹淡青色旧疤——那是蚀骨藤反噬所留,早已隐于皮下,寻常神识难察,唯他以阴阳化自在之术游走其经络时,方见其下伏着一线将溃未溃的阴煞之气,如毒蛇盘踞。
“你吞藤时,用的是左手第三根指骨为引。”他轻声道,“那截指骨,今还在你袖袋暗格之中,裹着褪色红绸,压着半片干枯的桃花瓣。”
尔三都瞳孔骤缩,呼吸顿止。
方束却已收回手,转身踱向堂中蒲团,袍袖翻飞间,案上茶具自行浮起,水沸声、瓷鸣声、叶舒展声,一一清晰可闻。
“你不必辞职。”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缓如溪流,“七基仙不设铁律,只立活法。你既擅理刑讼、通晓律令,又曾混迹琼国黑市、熟稔瀚海商路,此等人物,岂是守在一隅洞府便能尽其用?”
他抬手一招,案上水汽凝成一道微光,在空中缓缓勾勒出庐山全境图影——非是寻常山势,而是层层叠叠、密布灵脉节点的气运经纬。其中,浮荡山、牯岭镇、蛤蟆滩三地,各自浮起一点赤芒,如灯如星。
“三日后,你持我手书,往浮荡山设第一处分观。”方束道,“不需筑坛立庙,只需开一间‘问心斋’,凡有冤屈者、失契者、断缘者,皆可来问。你判案,我定规;你结缘,我续命。那蚀骨藤之毒,我已令老山君备下三枚‘息壤芝丸’,每月一枚,连服九月,可化阴煞为庚金之气,助你重铸真丹根基。”
尔三都怔然望着那虚空图影,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方束忽而一笑,指尖轻点图中牯岭镇:“至于你胞妹……她并未被瀚海仙府所囚,而是自愿签下‘十年役身契’,入了其下属的‘归墟坊’,替人炼制‘玄溟引魂香’——此香专引散修魂魄,供瀚海大阵抽取残念炼器。她每炼一炉,自身寿元便削去三月。如今,已满七年。”
尔三都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却被一股柔力托住。
“你若去,她必拒不见你。”方束神色不变,“因她以为,你早被七宗执法堂诛杀于蛤蟆滩。而她签契之时,亲手斩断了与你之间所有因果丝线,唯恐牵连于你。”
堂中一时寂静,唯有茶汤在盏中微微晃动,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天光,碎成点点金鳞。
尔三都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珠,才哑声问:“观主……为何待我如此?”
方束端起茶盏,吹开浮叶,饮了一口,目光澄明如初:“因你是我七基仙中,第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他放下盏,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上一道极淡的旧痕——形如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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