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冽寒意顺喉而下，瞬间笼罩全身。再看自己手掌，竟已泛起淡淡霜纹。

“走吧。”方束迈步向前，身形如烟，飘然掠向山坳出口。

巫知白紧随其后，踏出雾障那一刻，忽觉肩头一轻——方束不知何时已将一道灰气凝成薄纱，覆于她肩头。那灰气无声无息，却隔绝了所有外放气息，连她心跳之声，都似被山风抹去。

二人御空而行，如两片落叶投入云海。下方十万大山莽莽苍苍，古木参天，瘴气如龙。偶有妖禽掠过，却在距二人百丈之外便悚然止步，扑棱棱掉头远遁，不敢靠近分毫。

飞行半日，黑鳞峰渐近。山势陡峭如刃，峰体漆黑如墨，岩层纹理竟真似巨蟒鳞片，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峰脚果然有一道狭长裂谷，谷口窄仅容一人侧身而入，谷壁湿滑，爬满暗绿色苔藓。

巫知白落地，俯身拨开苔藓，果然见数株阴磷草伏于石缝之间。她屏息细看，其中一株叶片背面，正幽幽泛着淡蓝色微光，如萤火浮动。

“就是此处！”她低呼。

方束蹲下身，指尖拂过那株阴磷草。草叶微颤，蓝光骤盛，随即整片谷壁嗡然震颤，苔藓簌簌剥落，露出一面巨大石门。石门无纹无饰，唯中央一道细缝，形如蜈蚣之躯，蜿蜒曲折。

方束抬手，赤真飞天蜈蚣自袖中飞出，悬停于石门前。虫身赤芒大盛，光芒如线，精准投入那道细缝之中。

嗤——

一声轻响，石门无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二人身影，却唯独映不出那赤真飞天蜈蚣——仿佛此虫，本就不属于这方天地。

巫知白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级石阶。

方束却未动，只负手立于门外，目光沉沉投向石阶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深处，似有极轻的铜铃声，叮、叮、叮……微不可闻，却一下一下，敲在人心最软之处。

方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幽深寒潭。

他迈步，踏入黑暗。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缝隙即将闭合之际，方束忽然侧首，望向巫知白：“知白。”

“在。”

“若见黑袍老者，铃响十三声前——”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替我问他一句。”

巫知白屏息：“问什么？”

方束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问他，当年赠予赤城仙府虫卵时，可曾留下一枚‘子母印’？印纹若在，便说我方束，携印而来。”

话音落，石门轰然闭合。

黑暗彻底吞没了二人。

而就在石门闭合的刹那，远在三千里外的道德玄教山门前，一道金符自云海中疾射而至，啪地一声，贴在玄教护山大阵之上。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行朱砂小字，悬浮于半空：

【赤真飞天蜈蚣已现，持虫者，乃方束道遗脉。玄教诸峰，即刻戒严。】

字迹未散，又一道墨色符箓破空而至，击碎朱砂字迹，墨符炸开，化作漫天乌鸦，呱呱啼叫，振翅飞向玄教最幽深的那座禁峰——峰顶殿宇匾额，赫然写着三个古篆：

【压胜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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