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出手,不然都得死!”
于天海怒吼一声,身后苍穹裂开缝隙,浮现一只暗金巨手。
巨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张,又分化出第二只暗金巨手。
不过瞬息,于天海单手立于胸前,身后虚空更是金光...
青冥山北麓,断崖如刀劈斧削,云气在崖底翻涌不息,时而聚成灰白雾龙,时而散作缕缕游丝。林砚伏在嶙峋黑岩之后,指尖掐着半枚残缺的镇魂符,指腹被符纸边缘割出细小血口,血珠渗入朱砂纹路,竟微微发亮。他不敢喘重气,连睫毛都不敢多颤一下——三十步外那株歪脖老松树根盘虬结处,正趴着一只三尾赤鳞蜥。
蜥首微抬,琥珀色竖瞳映着天光,瞳仁深处却浮着两粒幽蓝火苗,明明灭灭,似有呼吸。
这不是寻常妖兽。
林砚喉结滚了滚,后颈汗毛倒竖。三尾赤鳞蜥本该是二阶下品妖兽,性喜独居、畏光怯寒,常蛰伏于地火脉眼旁吞吐硫磺浊气。可眼前这只,鳞片泛着冷铁青灰,尾尖三簇赤焰非但不灼热,反而凝霜结露;更诡异的是它左前爪缺失两趾,断口处覆着层暗金痂壳,壳面浮凸着细密梵文,像被谁用烧红的戒尺硬生生烙进去的。
——是“锁灵钉”。
林砚心头一沉。锁灵钉乃上宗玄霄阁特制禁器,专为镇压高阶妖兽灵智所设,一枚钉入妖丹,三枚钉入四肢百骸,便能将八阶大妖压成懵懂幼兽。可玄霄阁三年前已封山避劫,山门倾颓,弟子星散,这钉子怎会出现在荒僻青冥山?
他缓缓将右手探入怀中,摸到那只磨得发亮的旧木匣。匣盖内侧用炭条歪斜写着四个小字:“勿信朱砂”。那是师父临终前用最后半口气刮在木纹里的遗言。林砚当时不懂,只知师父咳出的血混着朱砂,在匣盖上拖出长长一道紫痕,像条垂死的蛇。
此刻匣中静静躺着三枚兽卵——一枚通体玄黑,表面浮着蛛网状银纹;一枚莹白如玉,内里似有乳雾流转;最后一枚最怪,半边猩红如凝血,半边枯黄似焦土,中间一条墨线笔直割开,仿佛天地初分时劈下的第一道裂隙。
三枚卵,皆未孵化。
三日前,林砚在坠星谷底挖出这匣子时,匣底压着半张焦黄兽皮地图,图上朱砂勾勒的路线终点,正指向这处断崖。而地图背面,用极淡的靛青墨写着一行蝇头小楷:“赤鳞蜥守卵,非护,乃饲。饲者不死,卵不破。”
饲?
林砚指甲掐进掌心。饲什么?饲这三枚卵?还是饲那钉入蜥爪的锁灵钉?
风忽然停了。
断崖下翻涌的云气凝滞一瞬,继而向两侧无声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黑渊口。一股腐叶混着陈年铁锈的腥气逆冲上来,熏得林砚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见那三尾赤鳞蜥猛地昂首,三簇赤焰骤然暴涨,焰心蓝火倏忽拉长,竟化作三柄寸许小剑形状,悬于蜥首上方徐徐旋转。
剑锋所指,正是林砚藏身的黑岩。
完了。
林砚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早该想到——锁灵钉压制妖兽灵智,却压不住本能。这蜥蜴分明已察觉他气息,只是先前懒得动弹,如今渊底异动惊扰了它,才终于睁开了猎食者的眼睛。
他左手飞快抹过右腕铜 Bracelet,一道青光闪过,三枚青竹哨凭空浮现。这是师父留下的“引风哨”,吹响可召来山间游荡的青翼蝠群。可蝠群最远只盘桓在断崖半腰,根本够不到此处。且哨音一起,必惊动蜥蜴——它离得太近,近到林砚能看清它鳞片缝隙里钻出的细小白虫,虫腹鼓胀,正缓缓搏动。
就在此刻,蜥蜴左前爪突然痉挛般抽搐。
那层暗金痂壳“咔”地裂开一道细缝,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渗了出来,滴落在松针腐叶上,滋滋作响,腾起缕缕青烟。烟气未散,蜥蜴喉咙里滚出低哑咕噜声,竟不是威胁,倒像……痛苦的呜咽?
林砚怔住。
下一秒,蜥蜴猛地扭头,琥珀竖瞳死死盯住渊口方向。它背上鳞片层层炸起,赤焰小剑嗡鸣震颤,剑尖齐刷刷转向深渊。而它断爪处,更多黑液正从金痂裂缝里汩汩涌出,沿着爪骨蜿蜒而下,在松针上蚀出焦黑凹痕。
渊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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