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白银港，镜湖造船厂。

上次东征红杉领，镜湖军团破了巴林家最大的造船之城银帆城，还把造船大师塞巴斯连同其弟子和数千工匠都俘虏到了镜湖。

再有之前薇恩从弗雷斯家族带来的那批造船工匠...

巨石渡口的河面被染成了暗红色，河水裹挟着断肢与破碎的藤甲残片奔涌而下，像一条喘息粗重的濒死巨蟒。岸边的泥地早已吸饱了血，踩上去发出沉闷黏滞的“噗嗤”声，仿佛大地在吞咽尸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糊、腐叶与龙蜥鳞片烧灼后特有的腥臭混合气息——这是战争最原始、最暴烈的呼吸。

罗南站在公主宽厚的脊背上，高举阿伊琳斯·希萨斯那颗尚带余温的头颅。黄金巨人铠的面罩已被虚空之火熔穿半边，露出底下凝固着惊愕与不可置信的苍白面容。鲜血顺着他臂甲的沟槽滴落，在风中拉出细长猩红的线，坠入下方沸腾的阵列。

“阿伊琳斯已死！”

声音不是嘶吼，而是穿透战场所有嘈杂的、金属质地的震颤——仿佛一柄无形巨锤砸在每个人耳膜深处。这不是灵能扩音，是霸王气铠随意志共振时激荡出的实质音波，裹挟着斩首成功的滔天煞气，碾过山坡、压过炮火、撞碎敌军阵前千人队刚刚鼓起的第三轮冲锋号角。

山坡上，第七禁卫军团的战阵猛地一滞。

不是溃散，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停滞——像一具被骤然抽去脊骨的钢铁傀儡。数百名森林骑下意识勒住缰绳，坐骑鼻孔喷出白雾，蹄子刨着浸血的泥土，却不敢再向前半步。他们眼中映着那颗头颅，也映着罗南身上那件早已褪尽华贵、只余褴褛布条与道道深可见骨血痕的单衣。那身衣衫下，皮肤正隐隐泛起青灰鳞纹，每一道裂口边缘都蒸腾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烟——那是龙心过载、神性反噬的征兆，是濒临崩溃的躯壳在燃烧最后的燃料。

可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只有一片淬过寒冰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冷硬。那目光扫过之处，连最悍勇的藤甲骑士都下意识垂下视线，仿佛多看一眼，瞳孔就会被那目光冻裂。

“哗啦——”

第一个藤甲骑士松开了长枪。枪杆砸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浪花。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金属碰撞的杂音如连锁反应般蔓延开来，汇成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无声的溃败前奏。

罗南没有等他们溃逃。

他猛地将阿伊琳斯的头颅朝斜坡下方狠狠掷出！那颗头颅划出一道沉重而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第七禁卫军团那面绣着金纹双花剑与咆哮狼头的主将旗杆根部。旗杆应声断裂，巨大的旗帜轰然倒地，卷着泥浆与血污，像一头垂死巨兽颓然匍匐。

“陷阵营！左翼压进！”

“亲卫团！撕开中军缺口！”

“镜武卒！凿穿！凿穿他们的脊梁！”

三道指令，短促如刀锋刮过骨面，通过早已准备好的传令兵鹰隼般扑向战场各处。没有冗余的修饰，没有鼓舞士气的废话，只有精确到百步的坐标与不容置疑的杀戮指令。这是用血与火浇筑的军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尸山血海的重量。

山坡下的月盾阵，此刻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重盾步兵肩并肩向前平推，盾牌撞击地面的轰鸣如同战鼓擂响；轻甲战车卸下防护，露出黑洞洞的弩炮口，三发齐射，炽热的符文弩矢撕裂空气，在巴林家阵列中犁出三条燃烧的焦黑通道；中军民夫组成的火枪阵线，早已在指挥官嘶哑的号令下完成三轮齐射，此刻正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装填、瞄准、再击发。硝烟与铅弹构成的死亡之网，比之前更密、更急、更冷酷无情。

而真正的雷霆，来自天空。

公主双翼展开，遮蔽了小片天光。罗南立于其上，左手指尖萦绕着一团跳跃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火苗——那是龙心过载后强行榨取的最后一丝神性所催生的【海王】秘法雏形，尚未命名，只知其名曰“溺渊”。他俯视着下方那片因主将阵亡而陷入混乱的敌军核心，指尖轻轻一弹。

幽蓝火苗无声无息坠落。

它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灼热感。只是在触碰到第一个藤甲骑士头盔的瞬间，那骑士连同他身下的坐骑，连同周围三尺内的空气，一同……沉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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