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书筠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狐毛,快步朝韦清沅走了过去。
她素来会做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挤到韦清沅身侧,旁边的贵女一见是端王府的人,都连忙让位置给她。
司书筠笑着开口:“清沅姑娘,方才远远看着,只觉得你人映着梅花,竟比花还动人,走近了看,更是如此,你这身衣裳别出心裁,真好看。”
韦清沅侧身还了半礼,唇角含笑:“大小姐过奖了,不过是寻常衣裳,配着这园子里的梅,看着鲜亮些罢了。”
“可不是寻常衣裳,......
张潜渊——这名字一出口,卓玉身形微顿,仿佛有根极细的银针猝然扎进脊骨深处,寒意顺着椎节一寸寸往上爬。他缓缓转过身,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映出两簇幽沉的焰,既不惊,也不怒,只是静得骇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里屋榻上那个尚在昏睡的人。
许靖央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半寸长的青玉片,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泛光。她指尖一翻,玉片朝上,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最后一线天光,隐约可见内里一道极细的暗纹,蜿蜒如蛇,首尾相衔,绕成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渊”字。
张潜渊瞳孔骤缩。
那是北梁秘府“沉渊司”嫡系执令的信物,百年仅铸三枚,一枚随司首入葬,一枚供于宗祠,最后一枚……十年前随叛将张潜渊一同失踪,尸骨无存,诏书明发天下,称其勾结锡兰细作、私泄边关布防,罪诛九族,满门抄斩。
而此刻,它正静静躺在许靖央掌心,沾着未干的血与硝烟气。
“你当年没死。”许靖央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钉楔入空气,“你假死脱身,易容换骨,藏身锡兰三年,才以‘卓玉’之名入太医院,靠一手金针续脉的绝技博得圣眷。你不是来行医的,你是来等一个人——等我。”
张潜渊喉结动了一下,没否认。
窗外风声忽紧,卷起檐角铜铃一声钝响。
“你早知许靖姿被掳,却按兵不动。”许靖央往前半步,烛光将她影子拉长,斜斜覆在他脚边,像一道无声的锁链,“你等的是时机,等我亲手撕开锡兰皇室这张金玉其外的皮,等花鸣自曝其罪,等檀琅不得不清算旧账——只有那时,你才能堂堂正正亮出身份,以北梁钦使副使之名,持国书入境,接回被锡兰囚禁的北梁长公主。”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可你没想到,我会比你快一步闯宫,更没想到,靖姿身上那些针痕,不是刑讯,是‘牵丝引脉’。”
张潜渊猛地抬眼。
“牵丝引脉”——北梁失传百年的禁术。以特制银针刺入十二经络隐穴,引阴寒之气滞留脏腑,使人筋脉渐僵、神志昏聩,初时如病弱,久则形销骨立,最终魂散魄离,状若活尸,却查无药石之伤,验无可疑之痕。
此术,唯沉渊司最高阶的“缚灵手”可施。
而张潜渊,正是当年沉渊司最年轻的缚灵手。
他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惧,而是被剖开旧疤的剧痛。
“花鸣背后有人教她。”许靖央盯着他眼睛,“那人不仅教她用针,还教她如何伪造胎象,如何用药遮掩血脉紊乱之象,如何让御医诊出‘喜脉’却查不出半分实证——所以她才敢赌,赌檀琅会因忌惮父皇震怒而不敢深查,赌整个太医院都看不出破绽。”
张潜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霜色:“是谢珩。”
许靖央颔首。
谢珩,北梁前太子,当今皇帝的胞兄。十年前因谋逆未遂被废为庶人,流放北境苦寒之地。但三年前,一支商队从北境带回他的亲笔密信,信中言及锡兰王族血脉有异,恐生祸乱,愿献秘策以助北梁定鼎中原。信末盖着一枚残缺的朱砂印——印文残半,却分明是沉渊司旧印的倒拓。
“他没死。”许靖央声音冷如淬冰,“他一直在北境养毒、炼针、收徒。花鸣,是他十年间亲手调教出来的第一枚‘活饵’。”
张潜渊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干涩,像锈刀刮过石面。
“难怪她腹中胎儿,脉象浮滑如游鱼,却始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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