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暮色漫漫。
长公主府内,司书筠暂居的东厢暖阁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侧歪在铺着狐裘的榻上,左脸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隐隐渗出淡红的血痕。
司书筠一直在啜泣,却又不敢哭的太用力,以免撕扯的疼痛。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宫人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到。”
司书筠连忙撑着胳膊起身。
门帘一动,雍容华贵的司天月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进来。
“怎么回事?”
“殿下……呜呜……”司书筠痛哭着要跪下行礼。
司天月上前将她扶起,瞧着她狼狈的惨状,皱起眉头。
“不过是姐妹间说几句体己话,怎么闹成这副模样?”
司书筠哽咽:“我本是好心,想着二妹妹在静思堂也待了小半月了,怕她熬坏身子,特意过去劝她。”
“我说,只要她认了错,好好思过,我便会求殿下开恩,早些放她出来,谁知道……谁知道她一听这话,就跟疯了似的二话不说,张口就咬!”
“殿下,您是没瞧见,当时我的血,流得满身都是,差点以为耳朵都要被咬掉了。”
“二妹妹太狠了,简直将我视作了仇人!”
司天月眼神沉了沉。
她本就觉得此事蹊跷。
西耳房私会,只查到女子的踪迹,那男子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司书浅自打入了静思堂,便一口咬定是司书筠私会,死咬着不肯松口。
如今又闹出咬人的事,反应这般激烈,倒不像是单纯的撒泼。
“她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冤屈,宁死不肯认错,如今又这般反应剧烈,莫不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殿下!”司书筠急了,连忙说,“她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就是自打上次落了水,被救上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她最是温顺胆小,连跟下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可落水之后,性子邪性得很。”
“平日里跟谁都敢顶嘴,做事独来独往,底下的人都说她有些疯魔了。”
司天月皱眉:“真有此事?”
司书筠颔首,哽咽道:“我本也不想说她的不是,但二妹妹太怪异了。”
“这次梅宴上的事,我本来还不信,想着妹妹再怎么也不会做出这等失仪的事,可今日她张口就咬,我才不得不信……她怕是脑子真的有些不清醒了。”
司天月瞧着她。
司书筠的意思,是说司书浅心智失常了?
一旁站着的管事尼姑连忙躬身附和:“长公主殿下明鉴!这二小姐在静思堂这些日子,委实执拗得不像话。”
“让她抄经思过,她要么坐着发呆,要么就对着墙嘀嘀咕咕,半分世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今日大小姐好心去探望她,她倒好,跟疯了似的扑上来就咬,若不是奴婢们冲进去得快,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呢!”
司天月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宗室女儿,最看重的便是规矩与名声。
若是真的性情大变失了心智,别说继续留在王府,便是连宗室玉牒上的名字,都未必能留得住。
“堂堂宗室之女,在佛堂重地撒野行凶,屡教不改!”
“她若是真这般冥顽不灵,连基本的长幼尊卑,礼义廉耻都不懂,那也不配做我们司家的女儿。”
司天月说罢,站起身来:“来人,将司书浅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女官们立时离去。
一旁的司书筠听长公主要亲自审问,眼底里闪过一瞬的心虚,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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