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在下山的路上,已经将事情想好了,此刻面对询问迅速回答道:“以前我看孝文孝武的面子,在村里一直跟张君宏保持着克制,很少跟他较真!现在看,之前我是太好说话了!”
“你打算把事情搞大?”叶建军...
马芸芸低头绞着衣角,指尖泛白,耳根红得像被炉火烤透的虾壳。屋外北风卷着雪粒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屋里却静得能听见煤炉膛里柴火噼啪爆裂的微声。孝武端了碗热水过来,递到她手边,指尖不小心擦过她冰凉的手背,两人都是一颤。
“喝点热的。”孝武声音发紧,像是怕惊飞一只停在窗台上的麻雀。
马芸芸没接,只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恼,反倒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春江解冻前最后一层薄冰,清亮底下压着沉甸甸的委屈和后怕。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那句“你骗我”——小涛是奉命撒谎,可孝武呢?他知情么?他若不知情,为何不拦?他若知情,又为何任由自己拎刀闯进赵红兵家,砍得棉絮纷飞、血珠溅上炕沿?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心口就发闷。
岳峰看在眼里,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浓茶,喉结上下一滚,忽而开口:“芸芸,你砍赵红兵那会儿,心里想的是啥?”
马芸芸身子一僵,睫毛垂得更低了。
“我就想……他打孝武,得还回来。”她声音轻得像呵出的一缕白气,“他要是真把孝武腿打断了,我拿菜刀剁他十条腿都不解恨。”
这话一出口,满屋人齐齐一静。孝文正叼着半截烟,闻言呛得猛咳三声;老娘张桂兰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酱色的炖土豆块滴答滴答往下淌汤汁;连院里那只平日最凶的黑狗,也突然止住吠叫,竖起耳朵朝屋门方向歪着脑袋。
岳峰却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开来,像松开了一道绷了太久的弓弦。“好,就冲这句话,你配坐在我张家的饭桌边。”
他放下搪瓷缸,起身踱到马芸芸跟前,没碰她,也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蓝布棉鞋上——鞋帮处有两道细密针脚,补得极匀称,是女人的手艺,不是男人的。
“你爹是马老栓,早年在林场伐木摔断过腰,干不了重活;你娘常年咳喘,药罐子比饭碗还勤;你弟弟马小军,去年考上了县一中,是你们村唯一一个正经念书念出来的孩子。”岳峰语速很慢,字字清晰,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履历,“你十八岁那年,你爹病重,欠下林场卫生所二百三十块钱医药费,你妈托人把你介绍进华清池,头一个月工资,你全交给了卫生所大夫。”
马芸芸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钉在墙上的一只蝶。
“周文说的。”岳峰坦荡迎着她的视线,“他说你每次发工资,都先扣出二十块寄给县一中,雷打不动。上个月,你弟弟来信说想买本《数理化自学丛书》,你从伙食费里抠出七块五,托回村的拖拉机司机捎回去。”
屋外风声忽然大了,卷着雪片扑打窗棂,像无数只急切叩门的手。
马芸芸眼圈倏地红了,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这不是羞耻,是震颤——原来有人默默掀开她层层叠叠的遮羞布,没往里吐唾沫,反而捧出了底下压着的整座山。
“我不嫌你去华清池。”岳峰声音沉下去,像山涧暗流,“我嫌你一个人扛着整座山,连喘口气都怕惊扰了别人。”
孝武喉咙里咕咚一声,像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他往前半步,想伸手,又缩回来,只盯着马芸芸微微发抖的肩头,哑着嗓子说:“芸芸,你别怕。以后山再高,我替你扛一半。”
马芸芸终于没忍住,一滴泪砸在蓝布鞋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没擦,只抬起脸,泪光里映着油灯暖黄的光:“那你……信我么?信我真没做那些事?信我……真想跟你过日子?”
孝武没说话,转身就往里屋走。众人一愣,马芸芸更是怔住。只见他掀开东屋炕席一角,抽出个油纸包,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把锈迹斑斑的旧铁尺——那是他爹当年盖房时用过的量具,尺身刻痕深深浅浅,像一道道不肯愈合的旧伤疤。
他单膝跪在马芸芸面前,把铁尺平托在掌心,举过眉梢。
“我张孝武,今天当着我哥、我哥、我娘的面起誓:若马芸芸骗我一日,我亲手折断这把尺;若我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