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宏家媳妇儿为代表，亲自拉着张锦程媳妇儿，加上三兄弟家的妯娌俩，直接去到了张家老祖宗张怀仁的堂屋。

张家人在村子里挺团结，年前出了事儿之后，张怀仁可是召集了家族会议的。

会议的主旨很...

第四天清晨，山雾还没散尽，岳峰就骑着摩托上了后山道。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泥路，卷起细碎冰碴，他裹紧棉袄领子，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晃就散。林场那边昨儿晚上来人捎话，说马广发今早被组长点名跟着上坡清枝——那片刚伐倒的红松林坡度陡、枝杈密，向来是新工人的“试金石”。岳峰没声张，只揣了半包烟、两盒火柴，再加一小罐自家腌的辣酱，悄悄摸到了三组作业区边缘。

他没进林子，蹲在坡下一块青石后头，叼着烟看。马广发正弯腰劈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枯枝，棉袄后背湿了一大片深色，额头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却没抬手擦。他左手攥斧柄，右手握斧尾，一下一下砸得沉实，斧刃砍进木头时闷响都带着韧劲。旁边几个老工人叼着烟卷儿闲站着，偶尔指指点点，没人搭把手，也没人催。这正是岳峰要的效果——不帮不拦，只给条活路，看他肯不肯自己踩实。

快到晌午，工人们陆续收工下坡。马广发最后一个出来，肩上扛着斧子，步子有点拖，但脊梁没塌。他看见岳峰蹲在石头后头，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小岳书记，您咋又来了？这回没带酒？”

岳峰把辣酱罐塞过去：“怕你吃不下食堂的大馇子，拌饭开胃。”又递上烟，“秦主任说你昨儿主动帮李师傅扛了三趟归楞的原木？”

马广发挠挠后颈，耳根微红：“他腿受过伤，我顺手的事儿……”话没说完，远处林子边传来一声短促哨音——那是三组集合点名的暗号。他赶紧把辣酱揣进怀里，烟揣进另一个兜，抄起斧子就往回蹽，跑起来右腿还有点别扭，可脚步没乱。

岳峰没追，只盯着他背影进了林子深处。他知道，那点别扭不是旧伤复发，是前两天劈枝时左膝撞在树桩上磕青了，马广发自己没吭声，夜里疼得翻身都轻手轻脚，还被同铺的老赵听见了，第二天悄悄塞给他一包草药粉。这些细节，是秦主任私下告诉岳峰的。一个连疼都不敢喊的人，突然肯为别人扛木头，骨头缝里的锈，正在一点一点被山风刮下来。

下午三点，岳峰没回村，拐去了镇上的信用社。他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七张皱巴巴的存单，最大一张五百，最小五十，加起来整一千二百块。这是他这两年猎队分红、饭店干股、山货站提成攒下的全部家底，一分没动过。柜台里戴眼镜的女会计抬头一看是他，立马笑着推过来茶杯：“岳书记，又存钱啊？”

“取。”岳峰声音很平，“全取。”

女会计手一抖，差点碰翻算盘：“全取？您这……可是准备干啥大买卖？”

岳峰把存单推过去：“给我开张支票，收款人写‘马广发’，用途栏填‘预付林场劳务保证金’。”

女会计愣住：“这……合规么？得有合同吧？”

“合同明儿就补。”岳峰从怀里摸出一张盖着兴安村大队公章的纸，“这是担保函，村委会盖的章，我签的字。”

女会计低头扫了一眼，公章鲜红，岳峰的名字力透纸背。她犹豫片刻，还是按流程办了。支票开出时，岳峰没接，只说：“麻烦存进马广发账户，户名他本人，密码设成他闺女生日。”

走出信用社，天阴得更沉了。岳峰没急着走，坐在门口台阶上抽了支烟。烟雾缭绕里，他想起三天前马广发第一次领工资那天——秦主任特意让人把三十块钱用牛皮纸包好，当着全体伐木工的面交到他手里。马广发捏着那叠薄薄的票子，手抖得厉害，转身就进了厕所。等他出来，眼圈泛红，鼻尖冻得通红，却把三十块钱仔细叠好，塞进了贴身内衣最里层。当晚，他破天荒没喝那桶散酒，只就着辣酱啃了两个馒头，就着宿舍窗缝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数那几张票子。

傍晚回到村里，岳峰直接去了孝武家。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听见北屋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破风箱在拉。马芸芸正蹲在灶台前烧水，锅盖掀开，热气扑了她一脸，额角沁着细汗。见岳峰进来，她赶紧抹了把脸：“哥，我妈这咳得厉害，药吃了不管用……”

岳峰探了探老人额头，滚烫：“发烧了。”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赤脚医生老周！”

“等等！”马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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