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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长进(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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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应声。

“张君国,你家东头三亩玉米地,去年旱死了两垄,是不是因为村西头排水沟被你们用石头填了三年?”

“张锦达,你媳妇儿去年冬天摔断腿,是不是因为夜里去林场拉柴火,摸黑走老生产路,掉进你们自家挖的排水坑里?”

“张孝泉——”岳峰突然转头,盯着地上翻白眼的伤者,“你上个月在林场偷砍两棵水曲柳,卖了三百二,钱藏在你家灶膛灰底下,对不对?”

张孝泉喉咙里咕噜一声,竟呛出一口血沫。

岳峰不再看他,转身从摩托后座解下一个帆布包,哗啦倒出一堆东西:褪色的红绸布、半截香、几张皱巴巴的族谱残页,最上面是一张盖着村委会公章的《集体林地权属确认书》。

“张家老祖宗张怀仁,民国二十三年立的规矩——族内子弟若触犯国法,逐出宗祠,永不得入祖坟。”岳峰把确认书摊开在众人眼前,“这张纸,是乡政府和县林业局联合签发的。黄沙沟伐区东侧三十米,属于村集体林地,归村部统一管理。你们拦的不是我家地,是公家的地。”

他抬手,指向远处钩机扬起的烟尘:“李工带着工程队昨天测了十七个点位,桩基坐标全在县档案馆备案。你们现在站的位置——”岳峰一脚跺在路基边缘,震起一片浮土,“——离最近的放线木桩,差两米十一厘米。”

话音未落,村东头又响起一阵喧哗。张怀仁拄着枣木拐杖,在两个孙子搀扶下颤巍巍走了过来。老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剃得极短,脑门上青筋盘虬如老树根。他一眼看见地上蜷缩的张孝泉,枯瘦的手猛地攥紧拐杖,指节泛白。

“谁开的枪?”张怀仁声音嘶哑,却像钝刀刮骨。

孝文抬眼:“我。”

“好。”张怀仁点点头,竟没骂,也没看岳峰,反而转向张君国,“君国,拿我的紫檀匣子来。”

张君国一愣:“爹,这……”

“拿!”老人喉头一梗,额角暴起青筋。

十分钟后,张君国捧着一个乌漆描金的小匣子回来。张怀仁接过匣子,咔哒一声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九枚铜钱,每枚背面都刻着“兴安张氏”四字,中间压着一张泛黄的油纸,上面墨迹淋漓写着几行字。

“这是光绪二十六年,咱们张家迁来长白山时的契约。”张怀仁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凡张氏子孙,若阻挠官府修路、妨害村集体营生者,罚银二十两,削去族籍,三代不得入祠!”

张家人全都僵住了。几个年轻媳妇偷偷抹泪,张锦程媳妇儿更是捂着嘴直往后缩。

“老爷子……”张君国声音发颤,“可这……这路是岳峰的……”

“闭嘴!”张怀仁拐杖重重一顿,震得地面浮土跳动,“路是国家的!是乡里的!是咱兴安村三百六十口人的!岳峰垫钱,是他的情分;我们挡路,是我们的罪过!”

他忽然转向岳峰,深深一揖:“岳书记,老朽教孙无方,今日之祸,皆因我张家眼皮子浅、骨头贱!这二十两罚银,我张怀仁明日一早亲自送到村部——另加五十斤苞米面,给修路的壮劳力蒸馒头吃!”

岳峰静静看着老人佝偻的脊背,良久,伸手扶住他胳膊:“老爷子,面不用送。但您刚才说的话,我记下了。”

张怀仁直起身,浑浊的眼珠定定望着岳峰:“路,我们张家人来修。”

“谁修?”

“我张怀仁,带八个儿子、十二个孙子、十六个曾孙——男的扛铁锹,女的挑砂石,大小工钱,一分不要!只求岳书记,把修路的活儿,匀一半给我们张家!”

四周死寂。

孝文忽然嗤笑一声,把猎枪往肩头一扛,转身就走。路过张孝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啪地拍在对方胸口。

“止血粉。”孝文声音冷得像冰碴,“自己撒。撒多了,肠子会烂。”

张孝泉睁着眼,瞳孔涣散地看着纸包上模糊的“长白山采药人”几个红字。

岳峰没拦他,只对着张怀仁点了点头:“好。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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