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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让老胡助我一臂之力(第2/3页)

专用频道,也是刘忠文私下监听日方通讯的唯一渠道。李世群不可能知道这个频率,除非……刘忠文没死,而是被他囚禁着,成了活体密码本。

轿车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半。一张苍白的脸露出来,右眼缠着渗血纱布,左嘴角歪斜,正是陈碧君。他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被风撕得粉碎。李世群侧身靠近,耳朵凑过去听,随即点头,转身朝轿车招手。一名宪兵快步上前,将电台捧进车厢。陈碧君伸手接过,手指颤抖着按下发射键。三秒静默,接着是一段急促的摩尔斯电码,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王学森闭着眼,脑中自动译出内容:“申公豹归巢,饵已吞,钩未落。请示:是否收网?”

申公豹。

王学森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腥甜。原来如此。刘忠文没设局诱他,是李世群设的局,用刘忠文当饵,用天马号当钓竿,而自己,不过是钩尖上那滴血。申公豹——代号不是他,是陈碧君。那个被炸断腿、濒死昏迷的“陈碧君”,才是真正的卧底。刘忠文早知真相,所以才在办公室门口说“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所以他才对王学森比枪,不是威胁,是提醒——提醒他小心身后那只手。

王学森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喉咙发紧。他掏出那包飞马烟,终于点着一支。火苗窜起时,他看见李世群抬手做了个手势——拇指朝下,食指与中指交叉。这是76号内部最隐秘的灭口指令,只对心腹下达。意思是:目标清除,不留痕迹,现场毁证。

轿车引擎轰鸣,调头驶离。王学森站在原地,烟灰簌簌落下。他数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十下,他猛地转身,抄起路边一块半尺见方的碎砖,狠狠砸向庙墙残存的砖垛。砖石哗啦崩塌,扬起大片灰雾。就在尘雾腾起的刹那,他猫腰冲进废墟,专挑瓦砾最厚处翻找。左手扒开焦木,右手探进砖缝,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金属——是半截断裂的匕首柄,刀身已熔成扭曲铁条。他把它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四点零七分,他走出废墟,脸上沾满黑灰,右手袖口撕裂,露出一道新鲜血口。他拦下一辆黄包车,报出地址:“北四川路,百乐门舞厅后巷。”车夫吆喝一声,拉起车杠。王学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右手却悄悄松开匕首柄,让那截断刃滑进裤兜深处。匕首柄上刻着极细的凹痕——不是花纹,是编号:JH-071。这是军统苏州站特制装备序列号,全站仅七把,钟林一把,刘忠文一把,其余五把,全在昨夜爆炸中化为齑粉。唯独这一把,被王学森从瓦砾里挖出,带着尚未冷却的硝烟味。

四点二十三分,黄包车停在百乐门后巷。王学森付钱下车,绕过舞厅霓虹招牌,拐进一条污水横流的窄道。巷子尽头有扇铁门,漆皮剥落,门楣上悬着块褪色木牌:“永安修表行”。他叩门三下,节奏缓慢,中间停顿两秒。门内传来拖鞋踢踏声,接着是锁舌转动声。门开了一道缝,露出张皱纹纵横的老脸。

“修表?”老头眼皮耷拉着,声音沙哑。

王学森摘下帽子,露出额角一道新鲜擦伤:“不修表,修人。”

老头目光扫过他袖口血迹,又落在他右手指节上——那里有处被砖石刮破的皮,血珠正渗出来,形状像半个句号。老头点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

王学森跨进门,反手关门。店内光线昏暗,玻璃柜里摆着各式钟表零件,墙上挂满拆解的机芯。老头没开灯,径直走向柜台后的小门,掀开厚重布帘。帘后是条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霉味混合的气息。王学森跟进去,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

台阶尽头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刷着灰漆,角落堆着几只木箱,箱盖掀开,露出码放整齐的子弹匣。房间中央摆着张铁床,床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只露出半张脸——苍白,无血色,右眼眶塌陷,左耳缺失,脖颈处有道深紫色勒痕。王学森走近,伸手揭开白布一角。尸体手腕内侧,用针尖刺出三个微小红点,排列成等边三角形。他盯着那三点,久久不动。

“钟林?”他问。

老头坐在床边小凳上,慢条斯理擦着一块怀表:“是钟林。是钟林的替身。真钟林,三天前就坐船去了香港。”

王学森喉结滚动:“那这具尸体……”

“是陈碧君的警卫队长,姓赵,苏州本地人,家里七口人全被日军烧死。”老头拧紧怀表发条,“他自愿换脸,换身份,换命。就为让陈碧君活着走到金陵。”

王学森沉默良久,忽然问:“刘忠文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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