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义略作参详,心有所悟。
九龙神护的这道变化倒是有点意思,不过眼下却没工夫验证,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他徐徐睁眼,正对上陆蛰关切的眸光。
“老弟你这是……”陆蛰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
乌云压顶,暴雨如注,天地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气息,仿佛整片万妖域都在无声啜泣。姜素立于雨幕之中,衣袍尽湿,却未施法避雨,只仰首望天,双目微眯,神念如蛛网般悄然铺展至极远处——不是探查敌踪,而是感知源脉。
源脉是万妖域的命脉,由域主以本命元婴与源晶共鸣维系,贯穿地肺、连通天穹、镇压百族气运。一旦源晶崩裂,域内所有依托源脉运转的阵法、禁制、灵机流转皆会紊乱;更甚者,连妖族血脉中天然烙印的域主敕令都会松动、褪色、甚至反噬。
方才那一声“咔嚓”,并非雷音,而是源晶表层第一道裂痕绽开的震鸣。
姜素脚下一踏,地面泥水翻涌,竟自发凝成一方丈许圆台,托起她悬于半空。阿古蹲在她肩头,小爪子捏着一枚青鳞,鳞片边缘泛着暗金纹路,正是此前斩杀那只三眼妖君时自其额心剥下的本命妖鳞。此刻那鳞片正微微震颤,鳞纹忽明忽暗,映照出天上云层深处一道极淡、极细、却如刀刻般的幽蓝裂隙——那是源晶投影于天幕的残影,唯有对灵机极度敏感者才能窥见一瞬。
“源晶已裂三寸。”姜素低声道,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却清晰传入阿古耳中。
阿古眨了眨眼,尾巴尖轻轻一卷,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罗盘。盘面无字,唯中央嵌着一颗豆大黑石,石面浮着三道细若游丝的血线,此刻其中一道正缓缓黯去,如灯油将尽。
这是陆蛰留下的“三息罗盘”,取自一位陨落古妖的遗宝,可借三缕残魂感应域主气机存续。三线全亮为安,一线熄则域主重伤垂危,两线灭则命悬一线,三线尽黯……便是身死道消,源晶崩解,万妖域将沦为无主荒域,灵气溃散,地脉暴走,百族癫狂。
如今,第二道血线,正在熄。
姜素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雨水落入她掌中,未及滑落,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烟气扭曲,在半空中凝成三个模糊字迹:**“凰千雪”**。
字迹一闪即散,雨势却骤然加剧,仿佛天地也在应和这个名字。
荆藤浑身一颤,手中刚拾起的妖君断角“啪嗒”掉进泥水里:“凰……凰千雪?那位……那位曾单剑劈开北溟海眼、逼得三位古妖联手布下九狱锁天阵的凰千雪?!”
姜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缓缓合拢手掌,将那缕青烟攥紧,指节发白。
她当然知道凰千雪。
四十年前,流云真君陨落前最后一战的对手,就是凰千雪。
而流云真君,正是谢桂手中那套七面盾牌的原主。
谢桂把盾给了她,却从未提过盾牌上残留的一道极淡剑痕——那剑痕藏于第七面盾的内壁夹层,形如凤翎,隐有灼痕,非金非火,却让整块玄铁盾心隐隐发烫。她炼化盾牌时偶然触及,神念稍探,便如坠冰窟,眼前闪过一片焚天火海,一只赤金巨凰自烈焰中振翅而起,羽尖掠过之处,空间如纸帛般无声撕裂。
那不是幻象。
是凰千雪的剑意烙印,跨越四十年光阴,仍能灼伤她的神魂。
姜素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旧疤,是幼时被金羽用银针刺破指尖取血验脉时留下的。疤痕早已平复,可此刻在暴雨冲刷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金芒,如游丝,似血脉,又似……某种被强行封印的印记。
她猛地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万妖域最荒芜的“烬墟”。
烬墟之下,埋着上一任域主的陵寝——也是流云真君当年鏖战凰千雪后,拖着重伤之躯遁入的地穴所在。传闻流云真君并未死,而是以残躯镇守陵寝核心,将自身剑骨炼为镇域之钉,钉住即将崩塌的源晶裂隙。
若此言为真……
那么源晶今日崩裂,绝非寿元耗尽那般简单。
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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