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终于忍不住,泪水簌簌滚落,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杨义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胸中翻腾的激荡渐渐沉淀,化为一种磐石般的决意。他忽然单膝点地,额头触向地面,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杨义在此立誓:此生但凡有一口气在,必护陆蛰周全!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焚!”
桑青玄静静望着他,良久,伸手将他扶起:“不必发此重誓。陆蛰信你,才肯剜己之肉饲你之剑。你只需记得——剑骨成时,莫忘回头看看那个替你挨了雷劫的人。”
杨义肃然点头,再无多言。
云锦却忽然开口:“阿古今日去了‘织梦谷’。”
杨义一怔:“织梦谷?”
“嗯。”云锦指尖轻点窗棂,窗外桑海深处,一缕极淡的银雾正袅袅升腾,隐约勾勒出谷口轮廓,“那是夫人当年初孕时,用天蚕丝与月华露编织的幻境之地。谷中无岁月,只有最纯净的桑灵之气。阿古……似乎很喜欢那里。”
桑青玄眸光微闪:“夫人特意开了谷禁。”
云锦唇角微扬,不置可否。
杨义心头微动。这几日阿古虽依旧欢脱,但他敏锐察觉到,小家伙夜里熟睡时,指尖总会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月牙印——那是从未有过的痕迹。更奇怪的是,阿古白日里奔跑跳跃愈发迅疾,裙裾翻飞间,偶有细微银光自桑木绣纹中迸射,稍纵即逝,快得让人疑是错觉。
“妖君,阿古他……”
“嘘。”云锦竖起一指,眸光清冷如霜,“有些事,要等他自己说出来。你若真疼他,就别急着掀开那层薄纱——有些花,提前摘下,反而失了最盛时的香。”
杨义默然。他想起阿古初见桑青玄时,那双澄澈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疲惫;想起云锦抚摸阿古头发时,指尖不易察觉的微颤;想起桑青玄提及“灵植化形”时,那声悠长叹息里沉甸甸的无可奈何……
原来并非只有他一人,在小心翼翼捧着一团易碎的月光。
翌日清晨,杨义独自步入织梦谷。
谷口并无守卫,只有一道流动的银色光幕,如水波荡漾。他抬步踏入,眼前景致骤变:脚下是柔软如云的桑绒草地,头顶无天无日,唯见亿万点萤火悬浮,每一粒都映着一株微缩桑木的影像,枝叶婆娑,光影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清甜微凉的气息,吸入肺腑,竟让身剑法运转的滞涩感都舒缓三分。
阿古就坐在谷心一棵巨大的水晶桑树下。
她没穿那件白裙,只裹着素净的月白小衫,赤足踩在微凉的水晶树根上。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捧着什么,专注得仿佛整个天地都已消失。杨义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她掌心托着的——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翠绿桑葚,表皮上还凝着细碎露珠,在萤火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阿古?”杨义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阿古闻声,缓缓抬头。晨曦般的眸子里没有往日的雀跃,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湖底似有万千桑叶无声飘落。她没说话,只是将掌心的桑葚轻轻递到杨义眼前。
杨义怔住。那桑葚……竟在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翠绿涟漪,涟漪所至,四周悬浮的萤火桑影纷纷低头,枝叶轻摇,仿佛在朝圣。
“爹爹……”阿古终于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神魂,“你看,它在……呼吸。”
杨义屏住呼吸,凝视着那枚搏动的桑葚。就在这一瞬,他丹田内沉寂已久的剑胎忽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剑胎深处轰然炸开,沿着经脉奔涌直上,直冲识海!无数破碎画面闪电般掠过:漫天星斗崩塌成灰,一株撑天巨木的根系在虚空中疯狂延展,吞噬星辰残骸,汲取混沌本源……最后,所有画面坍缩为一点——那点幽邃黑暗里,缓缓睁开一只纯金色的眼瞳!
“呃!”杨义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死死盯着阿古掌心那枚桑葚,那搏动的节奏,竟与自己剑胎震颤的频率完全同步!
阿古歪着头看他,小手忽然探出,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
刹那间,一股温润浩瀚的力量涌入识海。那狂暴的剑胎震颤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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