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你好大的胆子!
公主不仅是怒,而是又羞又怒。
她半年没有见李朔,契阔重逢,这蒹葭之思情不自禁,好不容易第一次对李朔投怀送抱,李朔居然说自己馊了!
他好大的胆子!
更让...
腊月十八,寅时三刻,北风卷着雪粒抽打城墙,平壤城头冰棱如刀,悬垂欲坠。完颜湘灵裹紧貂裘,指尖冻得发青,却仍死死攥着一段冰棱——那是昨夜她亲手浇在箭垛上的水,今晨已凝成半尺长的寒刃。她仰头望天,天色灰白如尸布,雪势稍歇,但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城下崔军大营灯火零落,可那零落里透出的躁动,却比整夜鼓噪更令人心悸。
“阿梅。”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甲,“昨夜敌营调动,查清了么?”
阿梅单膝跪在冰上,甲叶结霜:“回殿下,共见七处营火移位,西、北两翼马厩空了近三成,炊烟比往日少了一半——不是缺粮,是撤了灶。”
完颜湘灵眸光一凛,指尖冰棱“咔”地裂开一道细纹:“撤灶……不为避寒,不为休整,只为轻装。高丽老贼分兵了。”她忽然转身,疾步走向城楼角楼,一把掀开覆在沙盘上的鹿皮。沙盘上,平壤城与北面安州之间的山川道路被炭笔反复描粗,尤其几处隘口旁,密密麻麻钉着黑漆小旗——那是李朔亲授的斥候图谱:凡旗尖朝北者,必有伏兵;旗杆斜插者,山势陡峭难行;旗底压石者,积雪深逾人膝,马不能驰。
蔡攸宁捧着一盏刚煨热的姜汤追上来,手抖得厉害:“殿下,这……这可是真分兵?若他们真去截杀援军,咱们……”
“咱们就活下来。”完颜湘灵打断她,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安州以南三十里的龙脊岭,“高丽不敢全军北上,他留朴晋材坐镇,自己带一万精锐走龙脊岭——那里雪深三尺,马蹄陷半,骑兵变步卒,偏师成了疲师。他算准玄明只带七千骑,以为能以逸待劳,瓮中捉鳖。”她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下冰碴似的决绝,“可他忘了,玄明不是来送死的,是来破局的。”
话音未落,城南瞭望塔忽鸣三声短号——这是女真哨骑的暗号,急而不乱,非遇敌袭,而是有重大军情!完颜湘灵猛地抬首,只见南面雪原尽头,一骑黑马正劈开风雪,如离弦之箭直扑城门。马上骑士甲胄染血,左臂软软垂着,肩甲却赫然钉着一支断箭,箭尾黑羽犹在簌簌震颤。
“开城门!”完颜湘灵厉喝。
沉重的铁门“嘎吱”洞开,黑马撞入城内,骑士滚落雪地,喉头嗬嗬作响,竟说不出整句。阿梅抢上前撕开他胸前甲片,只见内衬棉袍已被血浸透,却非鲜红,而是一种暗沉的褐紫——是冻伤溃烂后又遭刀创!骑士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油布包,层层剥开,露出半块焦黑的烤饼,饼上用炭条歪斜写着三个字:龙脊岭。
完颜湘灵瞳孔骤缩。她认得这字迹——李朔教她写字时,曾反复写过“龙脊岭”三字,说此地山势如龙脊嶙峋,雪线之上岩缝藏冰泉,是唯一可饮马之处。这半块饼,是李朔的军令信物!他早料到高丽会分兵截击,更料到斥候必遭围猎,故将密令烙于干粮之中,以血肉为匣,以性命为邮!
“传令!”她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檐角冰凌簌簌崩落,“所有能战之士,即刻集于西门校场!女卫队,取我铁胎弓、三棱破甲锥!李南芳何在?”
李南芳闻声奔至,甲胄未及系紧:“末将在!”
“你率三百女真骑,携火油十桶、硫磺粉五十斤,即刻出西门,沿太子河旧道北上,绕过龙脊岭东麓,直插高丽偏师后方十里野狼沟!”完颜湘灵语速快如刀劈,“火油泼松林,硫磺撒风口,子时三刻,见我西门烽火,便燃林为号!记住,不求杀敌,只烧他粮车、毁他炊灶、断他归路!让他知道,平壤城里,不止有饿殍,还有火种!”
李南芳浑身一震,抱拳时铁甲铿然:“诺!末将——焚尽豺狼!”
“蔡攸宁!”完颜湘灵目光如电扫向她,“你持我金印,召集所有义州军百户以上军官,半个时辰内,必须让他们亲眼看见权宗绪跪在朴晋材前,口称‘愿效死命’!再将权氏府邸抄没的粮秣,尽数堆在西门校场,当众分发!”
蔡攸宁脸色煞白,却挺直脊背:“臣妾领命!”
“阿梅!”完颜湘灵解下腰间佩刀,刀鞘上嵌着七颗东珠,是她离京时父皇所赐,“你带二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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