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势,露出一丝无奈。这些伤对于大乘而言,算不得什么东西,只要一转法力就可恢复。
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敢擅自抹除天尊的恩赐,是真不想活了?
反正他还是想...
“我是谁?”那人影轻笑一声,声音如雾中敲磬,清越而空灵,又似隔着万古烟云,忽远忽近,“你问我,不如问你自己——你记得几成‘皇甫执’?”
话音未落,那张挚友面容忽如水波荡漾,倏然碎裂,化作万千光点升腾而起,又在半空中缓缓凝形,竟是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幽暗无波,却无端映出皇甫执此刻模样:法身残破、金血未干、剑心微黯、气息浮乱——可镜中倒影的双眼,却清澈得过分,仿佛早已洞穿一切虚妄,正静静凝视着他。
皇甫执心头一跳,本能横剑于胸,剑尖微颤,却未刺出。
他不敢。
不是因惧,而是那一瞬,他分明听见自己心剑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不是示警,不是抗拒,而是一种……久别重逢般的震颤。
“你……”他喉头微动,声音沙哑,“见过我的剑心?”
“何止见过。”那人影抬手,指尖轻轻点向镜面。镜中皇甫执的倒影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同一时刻,皇甫执自己的右手竟不受控地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瞳孔骤缩,欲收手,却发现手臂如坠玄铁,纹丝不动;更骇人的是,他分明未动心念,可体内残存剑气却自发流转,沿着一条从未修习过的脉络奔涌而上,直抵指尖——与镜中倒影完全同步。
“这是……”
“是你丢掉的那一截。”那人影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凿,“七岁拜入浮黎山门那日,你跪在祖师殿前发誓‘剑不欺心,心不欺道’。可就在你叩首第三下的刹那,心剑初生,劈开神魂混沌,照见一道不该存在的‘影’。”
皇甫执呼吸一滞。
七岁……祖师殿……第三叩……
他记起来了。
那时他额角磕破,血珠滚落青砖,晕开一小片暗红。就在血珠将坠未坠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投在梁柱上的影子,竟比身形慢了半息才随之伏低——那影子落地时,嘴角微微翘起,无声一笑。
他当场僵住,抬头望去,殿中唯有香火氤氲,祖师金身垂目含笑,无人察觉异样。
事后他翻遍典籍,只寻得一句残偈:“心剑既成,影亦自立;非魔非幻,非我非你。”
他以为是走火入魔,从此再不敢直视自身影子,连夜间练剑都专挑月光最盛之时,只为让影子清晰、驯服、可控。
可此刻……这影子,活了。
“你究竟是谁?!”他厉喝,剑意勃发,澄明剑光自指尖迸射,直刺镜面——
镜面未破。
剑光撞上镜面,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融。而镜中倒影却缓缓抬眼,与他对视,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是你七岁那年,被心剑斩落的半片真灵。”
皇甫执如遭雷殛。
真灵不可分!纵是大乘,斩去一缕真灵亦是自毁根基,轻则道基崩坏,重则当场寂灭!可这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撒谎!”他嘶声道,“若真如此,我早该神魂不全,道心溃散!”
“所以你忘了。”那人影轻叹,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画面:幼年皇甫执独自枯坐崖边,手中木剑反复劈砍虚空,动作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空;少年时与同门论剑,对方一句‘你剑势太满,缺一分余裕’,他竟怔然良久,冷汗涔涔;青年渡劫,九重雷劫轰顶,最后一道紫霄神雷劈下时,他本可借心剑斩开天隙遁走,却鬼使神差仰头直迎——雷光中,他看见自己影子在劫云里舒展四肢,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毁灭。
“每一次你逼近极限,它便悄然接管半息;每一次你濒临溃散,它便替你承下三成反噬。”那人影声音渐冷,“你当真以为,凭你那点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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