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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走个面(第2/3页)

的白痕。骆子祥用放大镜凑近,白痕下隐约透出两个极淡的铅字:“……浦……”

不是青岛,是上海。

他合上书,踱到沙发边坐下,端起那碗银耳羹,吹了吹热气。羹面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刺眼。

“傲天,你去趟‘百乐门’。”

“百乐门?现在?”

“对。找老板娘阿彩,就说骆子祥托人捎话:‘马队长的咸鱼,今年腌得不够咸。’她若问起腌鱼的缸在哪,你就答‘在吴站长家后院第三棵槐树下’。”骆子祥舀起一勺羹,缓缓送入口中,“记住,说这话时,你左手要一直插在裤兜里——兜里有枚铜钱,正面‘光绪通宝’,背面‘青松’二字。”

傲天点头出门。骆子祥独自坐了许久,直到羹凉透,才放下瓷勺。他起身走向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只紫檀木匣。掀开盖子,匣中静静躺着一只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赠奎弟,廿三年秋于沪上。兄松。”

骆子祥用拇指擦过那行字,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沉睡之人。表盘玻璃蒙着层薄雾,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正是周根娣登机时刻。

次日清晨,骆子祥照例七点起床,刮脸时镜中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波儿已候在门外,递上一只牛皮纸袋:“骆哥,阿炳的手指。”

骆子祥接过,没打开,只掂了掂重量,转身走向书房。书桌抽屉拉开,取出一方砚台,研墨时手腕沉稳,墨汁浓黑如漆。他铺开宣纸,提笔蘸墨,落笔却是工整小楷:“癸未年四月廿三,晴。晨赴西郊义庄,焚船形纸钱七艘,大洋七枚。青松长青,咸鱼未腐。”

写毕,墨迹未干,他忽将纸页对折两次,撕下左下角指甲盖大小一块,浸入清水碗中。纸屑遇水即散,墨色晕开,竟在浑浊水面上聚成一个模糊的“松”字轮廓。

“波儿,把这碗水,倒进吴敬中办公室那盆君子兰里。”

波儿一怔,随即会意,捧碗而去。

上午九点,骆子祥准时抵达津市军统站。吴敬中正在办公室训斥李涯,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骆老弟来得巧!正说你呢——昨儿司令部那顿酒,陈长杰可是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军中麒麟儿’!”

骆子祥笑着拱手:“吴老哥抬爱。倒是听说马奎那批货,昨儿清点出了岔子?”

吴敬中笑容微滞,随即挥手让李涯出去,亲自给骆子祥沏了杯碧螺春:“咳,小事。盐坨街仓库里少了七百斤‘海盐’——查来查去,竟是运盐的苦力偷换成了粗盐。唉,底下人手脚不干净啊!”

骆子祥吹着茶沫,目光扫过吴敬中办公桌右下角那只青花瓷笔筒——筒里插着三支毛笔,其中一支笔杆底部,隐隐露出半圈暗红印痕。他不动声色,啜了口茶:“吴老哥,我倒想起桩旧事。前年在沪上,有家‘松记海产行’专销咸鱼,老板姓松,每条鱼肚子里都塞着蜡丸,丸里裹着金砂。后来老板暴毙,铺子转手,新东家第一单生意,就是往津市发了三百筐‘特级咸鱼’。”

吴敬中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杯沿磕在齿间,发出细微脆响。

骆子祥仿佛未觉,继续道:“听说那三百筐咸鱼,全进了盐坨街马奎的私仓。可惜啊……”他顿了顿,看着吴敬中额角沁出的细汗,“可惜马奎没来得及拆开鱼腹——那蜡丸里的金砂,怕是得等新东家来取了。”

吴敬中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一句:“骆老弟,这话……可不能乱讲。”

“当然不能乱讲。”骆子祥起身,整了整袖口,“所以我想请吴老哥帮个忙——查查去年腊月,有没有个叫‘阿炳’的苦力,在万利号后巷被人捅了一刀。尸首现停西郊义庄,明日火化。若您方便,派人去取走他右手食指第二节——那节骨头里,嵌着半颗松脂。”

吴敬中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骆子祥已走到门口,忽又回头,笑容温煦:“对了,吴老哥,您家那盆君子兰,昨儿夜里淋了场透雨,今早叶子绿得发亮——真是好风水。”

走出军统站大门,骆子祥深吸一口气。晨光正穿透薄云,洒在街道两侧梧桐新叶上,叶脉清晰如画。他抬手招来黄包车,报出地址:“盐坨街,松记海产行旧址。”

车夫一愣:“爷,那地儿早塌了,三年前一场大火,烧得只剩半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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