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着了,骆子祥又捞着了~
刚送了她大姨她们,骆子祥就接到了电话,让他来一趟司令部这边,说光先生找。
开始骆子祥还挺忐忑,等到了地方,见他石叔给了他个眼神,还微微点了点头就知道没啥大事。...
门一推开,一股炖排骨的浓香裹着葱花油星扑面而来,马云岚刚把围裙解下来,手还湿漉漉的,见罗梦云肩章上那两颗金星在斜阳里一闪,话头就卡在嗓子眼儿,硬生生拐了个弯:“哎哟——快请进!快请进!这……这屋里坐,别站门口吹风!”她转身又朝里屋喊,“光和他娘!快出来!大姑子、大姑爷到了!还有……还有李处长也来了!”声音高得发颤,像被谁掐住了后颈。
里屋应声而出的是位鬓角霜白、腰板却挺得笔直的老太太,穿件洗得泛灰的藏青旗袍,襟口别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那是罗梦云母亲当年亲手打的,如今戴在婆婆胸前,竟没半分违和。老太太一眼扫过骆子祥肩章,眼神微滞,随即落回罗梦云脸上,嘴角一松,笑意便从眼角细纹里漾开,温润如陈年普洱:“云丫头瘦了,可气色好。这身军装衬你,比当年在金陵女中穿校服还精神。”
罗梦云上前挽住她胳膊,鼻尖微酸:“妈,我带人来看您了。”她侧身引向骆子祥,“这是子祥,您认得的。”又转向李秘书,“这位是李砚秋,督察处副处长,也是……我们家里人。”
李砚秋未语先笑,双手捧着个青布包,略一欠身:“姨母好,晚辈备了点心意——苏州绣坊新出的双面绣《岁寒三友》,料子是苏杭最老的缂丝匠人手织的,针脚密得能透光。不敢说多贵重,只盼姨母冬日里瞧着心里暖些。”她将布包递过去时,袖口滑下一截手腕,腕骨纤细,腕内侧隐约一道淡青旧痕,像极了当年在北平西山疗养院里,罗梦云替她拆绷带时见过的子弹擦伤疤。
老太太接包的手顿了顿,目光在李砚秋腕上停了一瞬,再抬眼时,笑意更深:“好孩子,有心了。砚秋啊,你这名字起得好——砚池深,秋水长,沉得住气的人,才熬得过长夜。”她忽而压低声音,只让近旁三人听见,“前几日,我听光和说,你在码头查账,把那姓周的转运科长当场揪出来,当着三十号人的面,把账本一页页撕了烧成灰?”
李砚秋垂眸:“是周科长自己撕的。他说……灰里还能验出墨迹,不如烧干净。”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烧得好。有些灰,埋进土里,来年反能长出新芽。”
正说着,院门“吱呀”又被推开。赵光和抱着个搪瓷缸子跨进来,军帽扣得一丝不苟,可领口第一颗扣子松着,露出底下汗湿的脖颈。他见母亲已迎到廊下,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娘!大姑姐!大姑爷!李处长!”礼毕才喘口气,抹了把额角汗,“师部那边刚打完电话,说江防三团昨儿夜里巡逻,发现下游芦苇荡有异动——不是咱们的人,也没挂旗,船小得像条鱼,一钻就没了影儿。汤司令批了急电,让我亲自带侦察连去沿岸摸排三天。”
骆子祥不动声色接过他手里的搪瓷缸,掀盖一看,里头是浓酽酽的苦丁茶,浮着几片焦黄茶叶。“三团防区离这儿多远?”他问。
“四十里水路,换陆路要绕六十里。”赵光和答得干脆,“我正琢磨要不要调两辆吉普——可前儿修车厂的王师傅说,最后两台车的化油器裂了缝,灌了胶也撑不过三小时。”
骆子祥把缸子递还给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吉普不用。你带人坐船去,我跟你同去。”
赵光和一愣:“您?”
“我督的是防务,不是办公室。”骆子祥拍拍他肩,“再说,你娘刚夸我气色好,总得让她看看,这气色怎么个好法。”
老太太却已转身进了堂屋,不多时端出个紫砂小壶,壶嘴沁着细密水珠:“子祥啊,你尝尝这个。你岳父在世时,最爱喝我泡的碧螺春。他常说,茶要趁热喝,人要趁热留——烫着烫着,心就贴实了。”
骆子祥接过壶,掌心被温润瓷胎熨得发暖。他斟了三小杯,先敬老太太,再递一杯给李砚秋。李砚秋指尖微凉,接过时与他指腹相触,一触即分。第三杯,他举向赵光和:“光和,喝完这杯,咱就走。”
赵光和仰头干尽,喉结滚动,末了抹嘴一笑:“得嘞!我这就去叫人备船!”
船是条乌篷小艇,舱顶覆着新糊的桐油纸,在暮色里泛着幽光。摇橹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兵,脸晒得黢黑,手臂肌肉虬结,一橹下去,船便如离弦箭般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