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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天坠五脏观(第1/4页)

第一只白钩落在青门屋脊上,木瓦没有碎,只多出一个雪亮的货号。

第二只钩从黄门旁擦过,门里几口铁锅同时滑了出来。锅底还结着黑灰,其中一口撞在钩链上,发出很轻的余响。

“从白钩下面走。”雷...

桥腹手电光摇晃着爬上来时,齐云正把木杖往裂缝里又钉深半寸。那杖尖是游仙观旧梁劈的,桐木芯裹了三道镇煞铜丝,此刻被桥缝间涌出的灰气一蚀,铜丝泛起青锈,像活物般微微搏动。他左膝发僵,每回屈伸都牵得腰侧旧伤发烫,可肩上血布又渗开新红——宋婉勒得太紧,布条下皮肉早被磨破,血混着汗往下淌,在鞋帮上凝成暗褐硬壳。

“真境不退,桥就甩不掉你。”雷云升从引桥斜坡爬上来,右手缠着刚换的粗布,指缝还夹着半截烧焦的导线,“可你若真境一收,桥立刻断在河心。”

齐云没答,只用杖尖拨了拨第三桩底部。桩身已没入伸缩缝三分之二,铜轮朝北偏斜十五度,轮齿咬住的不是水泥,而是某种更薄、更韧的东西——像一张绷在桥下的无形皮,正被桩轮缓缓刮开。

老何在桥头喊:“测路车退了三百步!它停在桥墩阴影里,铜盘不转了!”

“它在等桩落满。”宋婉提着药箱蹲到齐云身侧,撕开他肩头血布时,指尖碰到一道新裂的皮肉。她没停手,剪刀尖挑开翻卷的边,把药粉直接按进伤口,“桥面移速慢了,可桥腹里的钢索在松。”

齐云忽然抬眼:“吊索崩断的位置,和上月塌方点差几丈?”

宋婉动作顿住。她没带图纸,只凭记忆掐算:“七丈三尺,正对第七根主肋拱底。”她抬手抹了把额角雪水,声音压低,“上次塌的是西段,这次是东段接缝。它专挑补过的地方下嘴。”

雷云升蹲下来,左手按上桥面。细雷无声钻入沥青,沿钢筋网游走一圈,又顺着预应力钢绞线反向攀上桥墩。他闭眼片刻,睫毛上结了霜:“桥墩基座有空洞。不是塌,是被人掏的——掏得极巧,只取承重柱中心三寸,外层混凝土纹丝不动。”

齐云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起游仙观后山那口枯井。师父当年带他下去看过,井壁青砖层层叠错,表面完好无损,可伸手探入砖缝,内里早已被白蚁蛀成蜂巢。人站井口听风,只当是寻常空响;非得落到底,才知整座山都在朽。

“谁掏的?”宋婉剪断最后一截纱布。

“掏的人……”雷云升睁开眼,瞳仁里映着桥灯,也映着远处测路车顶那轮静止的铜盘,“还在桥上。”

话音未落,桥面忽然一沉。

不是移动,是下陷。东岸引桥与主桥接合处,沥青如热蜡般软化,露出底下扭曲的钢筋骨架。一辆滞留的养护车前轮陷进半尺,司机猛踩油门,车身却原地打滑,排气管喷出大股白汽,蒸腾中竟浮出半张模糊人脸——眉目不清,嘴角歪斜,似笑非笑。

宋婉手中药瓶脱手砸地,药丸滚进桥缝。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异物:半枚铜钱,穿孔处锈迹斑斑,钱文模糊,只余“通宝”二字残影。她捏起来凑近灯下,钱背竟刻着极细的炉纹,与老司炉炉钩柄上那圈缠枝火纹一模一样。

“远港的炉灰……”她声音发紧,“它渗进来了。”

齐云一把抓过铜钱。钱面突然灼烫,他拇指抵住“通”字残痕,十二丈真境随念而动,刹那间桥面所有灰雾倒卷而回,尽数聚于掌心。那铜钱在真境里簌簌震颤,锈屑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竟是《炉工守则》第一章,墨迹新鲜如初。

“二十七年。”齐云盯着“守则”末行小字,“他烧的不是煤,是替人守门。”

雷云升猛地抬头:“老司炉知道?”

“他炉钩插进灰烬侧,听的是风,不是声。”齐云把铜钱塞进宋婉手心,“他听得出哪阵风里带着远港铁渣味。”

宋婉攥紧铜钱,指甲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隧道里老司炉塞进衣袋的烟盒纸——赵喜平写的地址,油渍浸透纸背,可“红星饭馆”四字墨色浓得发亮,像刚写就。

“他在等接班人。”她说。

桥腹手电光这时已攀至桥面。两个养护工灰头土脸爬上来,其中一人裤脚撕开,小腿上嵌着半片碎玻璃,血流不止。宋婉立刻撕开药箱最底层,抽出一卷素白绸布——那是游仙观供奉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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