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提问。
对于许峰的这个提问,大端公装聋作哑,只做不知。
再度从山上下来,许峰的【观地眼】,方才稍微舒服了一些,就是再经历过了山上的磨炼,许峰感觉自己的【观地眼】,都可遍观真形了,就...
许峰倒地的瞬间,耳中嗡鸣未歇,却先听见了三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枯枝折断,又像骨节错位,更像……某种早已死去多年的东西,在棺盖掀开时,喉管里挤出的第一声气音。
他没能睁开眼,但观地眼余光未灭——视野边缘,有灰白雾气正从自己七窍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不是阴煞,不是鬼气,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微腥甜味的浊气。这气一离体,便被盘踞在旁的塘飘子秀发卷住,如饥似渴地吞咽下去。那秀发原本狰狞乱舞,此刻却缓缓垂落,竟在末端凝出三粒米粒大小的灰白珠子,悬而不坠,微微震颤,仿佛内里封着三声未出口的哭嚎。
小师弟扑上来扶他,手刚碰到许峰后颈,就猛地一缩——那里皮肤滚烫,却无汗,只有一层薄薄的、泛着青玉色的硬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剥落之处,并非血肉,而是细密如鳞的暗金纹路,蜿蜒向上,隐入发际。
“大师弟……”小师弟声音发抖,火把映得他脸上光影跳动,“你背上的……那是什么?”
许峰没应声。他正被一种沉甸甸的、源自脊椎深处的牵扯感拽着往黑暗里坠。不是魂魄离体,而是整个骨头缝里都在往外钻东西——不是鬼,不是煞,是“根”。稷种在他撞碎那团流火时,已不止生根于大鬼身上,更有一缕须根,借着撞击的震荡,反向扎进了许峰自己的尾椎骨缝里。此刻那根须正疯长,一路向上攀援,缠绕脊柱,分出细枝探向五脏六腑,所过之处,血肉微麻,心跳变沉,每一次搏动都像敲在蒙皮的鼓面上,咚、咚、咚,带着远古农人踩踏谷堆的节奏。
他忽然明白了“走呀走呀”的声音从何而来。
不是阴德说话,不是八字显灵,是稷种在许峰体内破土、抽枝、结穗。它们把许峰当成了最后一块能活命的田。
而田,就得有人守。
“快!抬人!”七师兄的声音劈开寂静,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他肩头还搭着半截断裂的傩面,左眼眶空荡荡,右眼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许峰腰际——那里,一圈深褐色的蛇蜕正悄然褪下,如枯藤委地,蜷成小小的一团,内里尚有余温,蛇蜕腹下,三道新愈的血线清晰可见,呈品字形,正缓缓渗出淡金色的血珠,一滴,两滴,落在泥土上,竟不渗入,反而浮起一层薄薄的、带着稻香的金雾。
小端公被平放在火盆边,傩面早不知去向,露出一张蜡黄干瘪的老脸,嘴角歪斜,涎水混着黑血淌下。他左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桃木剑,剑尖崩了口,刃上嵌着一小片焦黑的、非金非木的碎屑。七师兄掰他手指时,那碎屑簌簌落下,竟在火光里折射出类似青铜器锈蚀的幽绿光泽。
“是‘厌胜’。”七师兄盯着那碎屑,喉结滚动,“不是符咒,不是法器,是古时匠人铸鼎时,用童男童女之血混朱砂,浇进鼎耳内壁的镇物……专克‘食鬼夜叉’的戾气。”
许峰眼皮一跳。食鬼夜叉?可方才搭他肩膀的,分明是活物,有体温,有粗重呼吸,甚至肩胛骨下还硌着他锁骨——那绝非虚影!
念头未落,他腰间忽地一紧。那条斑斓巨蟒并未真正离去,只是隐入火光阴影,此刻蛇尾倏然探出,轻轻缠上许峰腰腹,力道轻柔如抚,蛇鳞却灼热如炭。许峰胸口一闷,眼前骤然闪过碎片:不是鬼门,不是土居,而是一座坍塌半截的夯土高台,台上九根青铜柱歪斜矗立,柱身刻满扭曲的禾苗纹,每根柱顶都蹲着一只缺耳断喙的铜雀,雀喙齐齐朝向中央——那里,本该有座神龛,如今只剩一个焦黑的、碗口大的凹痕,边缘熔融如蜡。
凹痕深处,一点金光一闪即逝。
“咳……”许峰喉咙里涌上腥甜,强行咽下,却压不住那股翻腾的浊气。他猛地侧头,一口浓稠墨黑的血痰喷在地上,血里裹着几粒细小的、半透明的虫卵,正微微搏动。
塘飘子秀发立刻如活物般扑来,将虫卵裹住,发丝缝隙间,隐约可见几只细足蠕动的幼虫正被绞杀、吞噬。秀发愈发油亮,隐隐透出金属冷光,发梢那三粒灰白珠子,其中一粒“啪”地碎裂,化作一缕青烟,直直钻入许峰鼻腔。
刹那间,许峰脑中轰鸣。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