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
这还是许峰第一次来到了安平寨的善堂,他们出发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动。
二师兄和三师兄,都跟着许峰,也牵了骡马,带了公鸡。
意在驱邪。
还要带了铜锣,被许峰阻止。...
铜老鼠一出,周身泛起青灰雾气,鼠眼微凸,竟似活物般左右转动,鼻尖翕张,朝向云架山方向,吱吱低鸣三声,尾尖轻颤,抖落三粒芝麻大小的赭红碎屑,落在赌馆木案上,竟如活血般缓缓渗入木纹,旋即隐没无踪。
文师爷脸色骤变,扇子“啪”地合拢,指节发白:“不对……不是地脉动,是器物醒。”
把首眯起眼,喉结滚动:“器物?哪路的器物敢在这云架山腹里头睁眼?莫非——”
话音未落,铜鼠忽然昂首,朝天嘶叫,声若裂帛,却无半点回响传开,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一口吞尽。紧接着,它四爪离案,悬空半寸,脊背弓起,皮毛根根倒竖,鼠须炸开如针,整只铜鼠由青灰转为赤褐,再由赤褐透出一线金丝,如血中游龙,蜿蜒而上,直抵鼠额正中。
“金线入额……”文师爷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是‘胎息锁’开了。”
把首猛地攥紧拳头:“胎息锁?那不是老阿公那一脉才有的镇器禁法!锁的是活物精魄,不是死物灵性!这铜鼠感应的……是活的?”
文师爷不答,只将铜鼠翻过腹底——那里刻着一枚极细的符印,形如蜷缩婴孩,脐带缠绕七圈,末端系着一枚微不可察的朱砂小点。他指尖蘸了茶水,在案上轻轻一划,水痕未散,已显出三个字:**脐带断**。
“断了。”他吐出两字,喉间有铁锈味,“脐带断,胎息开,锁山不成反引山。那尸蛇……不是被锁住了,是被养肥了。”
把首怔住,随即额角青筋暴起:“养肥了?谁干的?老阿公?他疯了?拿整座山当温床养一条尸蛇?”
“不。”文师爷摇头,目光沉沉望向窗外山影,“老阿公若真疯,早该亲自来收。可他只留了个‘壮’字暗号,钉了符,拴了锁,人却不在。说明他留的不是封印,是引信。”
“引信?”把首眉头拧成死结。
“对。”文师爷将铜鼠收入怀中,那赤褐金丝之色竟未褪去,反而在布料下隐隐搏动,如一颗微缩的心脏,“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看懂脐带断、胎息开的人,一个……敢替他掀盖子的人。”
赌馆外头,风忽止,蝉声断,连飞鸟掠过屋檐的影子都凝滞半瞬。
同一时刻,幺店子屋内,许峰忽地睁眼。
不是惊醒,是被拽醒——一股极细微却极执拗的牵扯力,自眉心直贯百会,如丝如缕,似有若无,却偏偏不容忽视。他并未起身,只缓缓抬手,指尖按在自己左眼眶外侧,轻轻一揉。
观地眼,开。
眼前景物未变,土墙、火塘余烬、师兄们起伏的胸膛,可就在这些寻常轮廓之下,无数细密纹路骤然浮现——是气脉,是地络,是山骨间游走的阴流,更是方才铜鼠所感应的那一道……脐带状的赤金脉络。
它不在山腹深处,不在尸蛇颈项,而在许峰自己左眼瞳仁最幽暗的中心,微微搏动。
“脐带断……”许峰唇齿无声开合,呼吸绵长如渊,“原来不是锁山锁,是脐带锁。锁的不是蛇,是我。”
他想起那日在山上摸到七彩绳时,道具提醒浮现的刹那,视野边缘曾闪过一帧模糊影像:一只枯瘦手掌,指甲漆黑如墨,正用那七彩绳缠绕的,不是蛇颈,而是……一只尚未睁开的眼。
一只与他左眼,分毫不差的眼。
许峰不动声色放下手,闭目,呼吸愈发悠深。体内那套自幼习练、早已融入血脉的呼吸法,此刻竟自发加速流转,非是奔涌,而是回旋,如涡流,如漩涡,一圈圈向内收束,最终尽数沉入丹田下方三寸——那个本该空无一物、却被他命名为“脐墟”的位置。
脐墟微震。
一点温热,悄然升起。
与此同时,云架山深处,锁龙观废墟之下,那具被七彩绳缚住脖颈的尸蛇,原本僵硬如石的蛇首,忽然极其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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