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蒂芙尼单手叉腰的姿势很帅,撂狠话也很有气势,但琴知道,这就是个怂货,在高文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全身上下,就一张嘴是硬的!
“这些话,我也会如实传达。”
“传传传,就知道传…...
办公室里香槟的气泡在玻璃杯壁上无声炸裂,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坠入深海。格林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指腹下还残留着方才摔杯时震颤的余韵——那不是怒意未消,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痛感在骨缝里游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那是被高文第三拳砸中肋骨后,反作用力震伤的神经末梢。可没人提这茬,连琴都没扫一眼,仿佛那截手指只是装饰品。
“千山堡。”格林重复这三个字,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锈,“你真打算把那里当练兵场?”
高文正用银叉挑起一块裹着金箔的松露,闻言停顿半秒,叉尖微微一颤,金箔簌簌剥落。“练兵?”他轻笑一声,叉子转向安德烈面前空盘,“安德烈主教刚说金色教会新批了三支‘晨光巡礼团’,专司清剿地下异端。我寻思着,千山堡地势险要,东接灰烬荒原,西扼裂谷隘口,底下矿脉又直通黑市旧道……总比让骑士们在维斯城郊打野兔强。”
安德烈差点被松露呛住,忙灌下半杯香槟压惊:“咳……高文骑士说得对!千山堡确是战略要冲!不过——”他忽然压低嗓音,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去年冬,有支商队从堡南哨塔失踪,连人带货蒸发得干干净净。当地领主上报说是雪崩掩埋,可黎明教会的‘白鸦’在废墟里挖出七枚蚀刻符文,全是地狱第七层的楔形文字。”
林赛立刻接话,金发在顶灯下泛着冷光:“我们查过。那些符文拼起来是‘献祭通道已锚定’。黑暗教会没在千山堡底下埋东西,而且埋得很深——深到连自然圣廷的地脉感知术都探不到底。”
空气骤然凝滞。琴的睫毛终于动了动,目光如刀锋掠过格林面门。后者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是吞咽唾液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们……早知道?”格林盯着高文,声音绷成一根将断的弦。
高文慢条斯理咽下松露,掏出怀表看了眼:“从地笼村撤出时,我就让琴姐带人扫过千山堡外围。她在东崖石缝里找到半截断矛,矛头淬着黑曜石毒——和9号特工匕首上的淬毒工艺一模一样。”他合上怀表,金属咔哒声像颗子弹钉进寂静里,“但没拆穿。因为当时,我们需要自然圣廷的‘地心回响’阵图。”
格林瞳孔猛地收缩。地心回响——自然圣廷镇教之宝,以活体地脉为引,能短暂冻结百里内所有岩层流动。若千山堡地底真有地狱通道,启动阵图等于在火山口上泼油,稍有不慎便是整座山脉塌陷。
“所以你们拿我当引信?”格林指尖突然刺破掌心,血珠渗进香槟杯底,晕开一小片猩红。
“错。”高文摇头,目光澄澈如初雪,“我们拿你当钥匙。只有自然圣廷能激活阵图,也只有自然圣廷敢赌——赌通道还没贯通,赌地狱魔神的触须还没缠上维斯王国的脊椎。”他倾身向前,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处一道新鲜疤痕,“我这条命,现在就卡在千山堡地脉裂缝里。你若退缩,它明天就会变成一道永不愈合的深渊。”
格林死死盯住那道疤。三小时前,他亲眼看见高文为逼问9号特工,将手按进熔岩池取灼烧记忆——那疤根本不是伤口,是熔岩冷却后凝固的暗红色晶簇,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你早就算好了。”格林声音干涩如枯叶,“算准我会为黛蕾丝的事低头,算准自然圣廷不敢放任地狱蔓延,算准我宁愿被你们当耗材使唤,也不敢让圣廷背上‘畏战失职’的污名。”
“不。”高文忽然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如春水,“我只算准了一件事——你靴跟里藏着自然圣廷的‘星尘罗盘’。”他抬手示意琴,“琴姐,麻烦确认一下。”
琴上前一步,右手虚按格林左脚踝。三秒后,她指尖捻起一粒银灰色微尘,在灯光下竟折射出北斗七星的轮廓。“罗盘残片,”她声音平直如尺,“含‘北辰’星核碎屑,能定位所有被圣廷标记过的地脉节点。您来黑市前,刚在千山堡北崖激活过一次。”
格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夜他在北崖独自布设阵图,连随行副官都被支开——这秘密本该随星尘罗盘一同埋进地底。
“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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