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吸血鬼目瞪口呆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没有鼻耳目,全身上下一片黑,大抵是脑袋的阴影轮廓上,小嘴左右咧开,露出森白银牙。
如此黑暗的生物,饶是自诩黑暗生物的吸血鬼也觉得自愧不如。
...
季旭树湖畔,雾气渐浓。
蒂芙尼话音未落,天穹忽裂。
不是云裂,是光裂。
一道纯白炽金的光痕自苍穹尽头劈落,撕开灰蒙蒙的雨幕,如神罚之剑,直贯湖心——轰!
湖面炸起百丈水柱,浪花翻涌如沸,整片热杉林簌簌震颤,枝叶间栖息的夜莺惊飞而起,羽翼扑棱声刺破寂静。连绵细雨被气浪掀得倒卷而上,在半空凝成无数晶莹水珠,折射出七彩虹光,又在下一瞬被那道悬浮于湖面上空的身影所投下的阴影尽数吞没。
高文悬停三丈,八芒圣剑化作光翼垂落身后,左臂横抱,右臂微抬,指尖尚有未散尽的魔力余辉,衣摆猎猎,发丝飞扬,脚下湖水呈环形凹陷,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奔涌不息,却始终不敢近他身前三尺。
他低头,目光扫过湖畔那对怔立原地的少女。
蒂芙尼手还叉在腰上,手机屏幕朝天,刚刚拍下的烟雨热杉照尚未保存,镜头里只有一片刺目白光与模糊人影;琴则已后撤半步,右手按在腰间匕首鞘口,指节泛白,瞳孔缩成针尖——她没认出那柄剑,但认得出那气息:太阳魔法最纯粹的秩序锋芒,比黎明教会大主教亲临还要灼烈三分。
“……你谁?”蒂芙尼嗓音干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高文没答。
他视线越过二人,落在湖心小岛那栋哥特式尖顶别墅上。窗内烛火摇曳,廊柱缠绕着暗红藤蔓,二楼露台,一道纤长身影正凭栏而立,白色晚礼服裙摆随风轻扬,左手执一支羊头权杖,杖首青铜羊角泛着幽冷青光。
米罗兰。
她显然也看见了高文。
没有惊惶,没有召援,甚至没移开视线。她只是微微歪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极倦的笑意,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瓷偶,忽然活了过来,用一双浸透百年暮色的眼,静静打量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高文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突袭,而是平移。
一步踏出,湖面未生涟漪,人已至小岛岸边。脚下青石板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十步,碎屑悬浮半空,竟被无形力场托住,未落一粒。
蒂芙尼和琴同时倒退三步——不是被推,是本能。
空气骤然变稠,呼吸滞涩,耳膜嗡鸣,仿佛整片热杉林的重量都压在了她们肩头。琴咬破舌尖,血腥气激得神智一清,低喝:“走!”一把拽住蒂芙尼手腕就往后撤,可刚转身,眼前景物便倏然扭曲。
不是幻术。
是空间本身在折叠。
高文身后,湖面水波逆流而上,凝成一面巨大水镜,镜中倒映的并非此刻场景,而是——
红河镇废墟。
焦黑梁木横陈,断墙残垣插着断裂的十字架,血污混着雨水在泥泞中蜿蜒成溪。镜头拉远,一座半塌的教堂尖顶刺向铅灰色天空,塔顶风铃早已锈蚀,唯有一只乌鸦停驻其上,歪头凝望镜外。
镜面边缘,浮现出三行猩红小字:
【红河镇覆灭纪实·第17小时】
【季旭树据点响应延迟·0.8秒】
【米罗兰·未启应急协议·判定:观望】
琴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脊背寒毛根根倒竖。她见过这份影像——三小时前,总部密档《红河事件实时推演》里,这帧画面被标注为“理论最大滞后值”,意味着对方反应速度已逼近人类神经传导极限,绝无可能被真实捕捉。
可它就在眼前。
高文没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天气:“你们刚才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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