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神色凝重，手握那把玄天剑，蓄势待发。

此刻他们这边一共四人，而秦浩轩那边足足有六人！

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林风眠这边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温钦琳目光死死盯着谢老，冷声道：“道友也要助纣为虐？”

谢老无奈叹息一声道：“道友见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他踏前一步，手中握着一把金色长剑，鬼魅一般向温钦琳杀来。

温钦琳怡然不惧，主动迎了上去，手中银枪发出阵阵龙吟声，上面有银龙虚影环绕。

谢老神色微凝，感叹......

洛雪站在河畔，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脚下黑水无声翻涌，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她抬手抹去泪痕，指尖微颤，却在触及脸颊的刹那停住——那泪水竟未落下，而是悬于半空，凝成一颗剔透冰珠，内里浮现出琼华山巅飞雪漫天、白鹤衔枝绕殿而鸣的旧影。冰珠倏然碎裂，化作细雪飘散，簌簌落在她素白裙裾上，又悄然消融，不留痕迹。

林风眠喉头滚动，想唤她一声，却发不出声。他看见她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刺破肌肤，渗出点点朱红，可那血珠刚凝成形，便被周身寒气冻结成霜，簌簌剥落。她忽然抬头，眼底泪光尽敛，唯余一片沉静死寂，像万年玄冰封住的古井，深不见底，亦再无波澜。

“色胚。”她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却字字如刃，“带我去琼华。”

林风眠一怔：“现在？可你只是……”

“我只是梦？”洛雪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刺骨，“那你告诉我，为何我指尖的血，能冻住时间？为何我踏过的河岸，草木百年不枯？为何你双鱼佩上刻的‘永契’二字，与我剑鞘内侧铭文一模一样？”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蜷缩着一朵微小的琼花虚影，“这火，是琼华秘传‘雪魄焚心诀’所化。若我真是虚梦，它早该随你心念消散。”

林风眠哑然。他分明记得典籍所载，此诀需以元神为薪、寿元为引，施者三日必枯，绝无可能凝于幻境之中。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双鱼佩，触手温润，鱼尾纹路竟微微发烫，仿佛回应洛雪所言。

“你既知琼华覆灭，可知覆灭之日？”洛雪逼进一步，发丝无风自动，额间一点朱砂痣骤然亮起，灼灼如血，“我给你三息。若答不出，我即刻斩断双鱼佩因果，从此你我魂魄两断，再无牵连。”

林风眠心头剧震。他猛地想起玉仙宗禁地石碑上模糊的刻痕——那并非寻常纪年，而是以琼华秘篆镌刻的“癸亥岁，霜降日”。他脱口而出：“癸亥年霜降！”

洛雪瞳孔骤缩，指尖幽焰暴涨三寸，焰中琼花骤然盛放，花瓣边缘泛起金边——正是琼华山祖师殿前“金边雪魄莲”初绽之相。她呼吸一滞，随即冷笑：“好。你既记得这日子，便该知道霜降前三日，我曾独自赴东海取‘玄冥髓’炼剑。若琼华真已倾覆，那柄未成的‘霜魄’，此刻该在何处？”

林风眠脑中电光石火。他翻遍玉仙宗所有典籍，唯有一处蛛丝马迹：百美图末页夹层中，半幅褪色绢画，绘着断崖孤松，松下青石上斜倚一柄未开锋长剑，剑身缠绕冰晶锁链，锁链尽头没入海雾。画角题跋墨迹洇散，仅余“……归时霜魄未冷”六字。

“东海断崖！”他急声道，“松下青石，冰链锁剑！”

洛雪猛地闭目，再睁时眸中风暴骤起。她左手结印，右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冰晶符箓凭空浮现，轰然炸开——不是术法威势，而是记忆碎片！漫天晶尘中，林风眠赫然看见自己少年身影，正蹲在断崖青石旁，伸手欲触那柄霜魄剑。少年手腕上，赫然戴着与他如今一模一样的双鱼佩！

“原来是你……”洛雪声音嘶哑，踉跄后退一步，脚踝踩碎一块黑石，石缝里钻出几茎嫩绿小草，瞬息抽枝展叶，绽出细小白花，“八百年前，你已去过那里。”

林风眠如遭雷击。他低头看自己手腕，双鱼佩温润如初，可方才闪过的少年影像，分明是他十三岁时模样——那年他尚不知双鱼佩来历，只记得随祖父赴东海采药，迷途至一处雾锁断崖，见青石古剑，好奇抚之，指尖被冰链割破，血滴落剑身，竟被吸尽，而后昏睡三日方醒。醒来时，祖父只说遇海兽袭扰，匆忙返程，再未提断崖之事。

“我……真的去过？”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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