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下水道入口,火焰中心,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由纯粹饥饿构成的“门”,正在缓缓成形。
艾略特看着那扇门,又看向梅芙新生的骨爪上滴落的银蓝液体——液体坠地时并未溅开,而是如活物般扭动着,迅速钻入地缝,与西蒙幼虫喷出的黑焰幽光融为一体。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进食协议……从来不是让我们吃怪物。”
“是让怪物……吃我们。”
他不再犹豫,抬脚踏入那扇幽绿火焰构成的门。火焰灼烧皮肤的剧痛传来,却奇异地没有损伤分毫——那痛感,像极了当年在新斯堪维亚冻原上,第一次尝到融雪水时,舌尖炸开的冰冷刺麻。
门后,并非黑暗。
而是光。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如银河倾泻,如菌丝蔓延,如差分机屏幕上永不重复的数据洪流。艾略特伸出手,一粒光点飘落掌心,瞬间化作一张微缩的、正在快速翻页的卡牌——
【道途·深渊回响(试用版)】
【当前进度:0.003%】
【提示:您正站在‘食者’与‘被食者’的界碑上。下一步,是成为饵,还是成为钩?】
他捏碎卡牌。
光点炸开,融入周身奔涌的洪流。艾略特向前迈步,身影彻底没入幽绿火焰深处。身后,凡妮莎维持着符文环,克劳福德举盾怒吼,艾尔莎的水泥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在海岸线上筑起棱堡,而多萝西娅抱着陶罐,正踮着脚,把最后一块腌制得油亮诱人的怪物肉干,郑重放在下水道入口的火焰边缘。
火焰温柔地卷起肉干,将它送入那扇门。
梅芙站在门边,新生的骨爪缓缓收拢,指尖银蓝液体滴落,在地面蚀刻出一朵微小的、不断旋转的幽绿莲花。她望着艾略特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饥渴的平静。
血海上,骨巨人的幽绿鬼火猛地暴涨。它抬起尚存的左臂,指向帝都地下——指向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幽绿之门。
门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艾略特的声音穿透火焰,清晰传来:
“凡妮莎!把托拜厄斯的遗物……还有我的造物……全都给我!”
堡垒之上,凡妮莎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艾略特为何坚持要她留下托拜厄斯那枚从未启用过的、封存着半截苍白手指的水晶匣——那不是纪念,是钥匙。
是打开深渊之门,最后一道保险栓的……钥匙。
她反手抽出腰间匕首,毫不犹豫划开掌心。鲜血滴落在水晶匣表面,匣内苍白手指倏然绷直,指甲暴长三寸,狠狠抠进匣壁!咔嚓——!水晶应声龟裂,无数幽绿纹路如活蛇般从裂痕中钻出,瞬间爬满凡妮莎手臂,又顺着她脊椎向上蔓延,最终在她后颈处汇成一枚燃烧的、非人眼瞳的印记。
“锁链……已就位。”凡妮莎闭目低语,声音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颤。
与此同时,帝都地下,艾略特踩在幽绿光流铺就的阶梯上,一步步向下。脚下并非实体,而是无数蠕动的、半透明的胃囊壁。每一次落脚,都有温热的消化液从壁内渗出,包裹他的靴子,又在他抬脚时悄然退去,只留下靴面上一层薄薄的、散发着甜腥气的荧光黏液。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水晶匣。
匣内,托拜厄斯的苍白手指正微微抽搐,指尖,一滴幽绿液体正缓慢凝聚。
而在他前方,光流尽头,一扇由亿万颗跳动心脏构成的巨门,正无声开合。门后,是比永恒更漫长的饥饿,是比虚无更丰饶的盛宴。
艾略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映在无数心脏表面的倒影。
倒影里,他的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正无声燃起。
与梅芙眼中,一模一样。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