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秋闭嘴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裴妖女简直是霸道又完全不讲理。
搁这左右脑互搏呢!
……难怪楚妖女平日里性格也如此野蛮不讲理,感情是一脉相承的。
李初秋惹不起,还躲...
石室内,空气凝滞如胶,连呼吸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李初秋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汗珠顺着额角滑入鬓边,湿透的衣襟紧贴肌肤,勾勒出精悍却疲惫不堪的轮廓。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荒诞的平静——像是早已看透这命运翻覆、因果纠缠的荒唐本质。
楚晚卿坐在他身侧三尺之外,素手轻抚腰际,指尖微颤,唇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嫣红,眸光却已褪尽迷离,重归冷冽锋利,如淬了寒霜的刃。
她没再提杀字。
可那比杀意更沉、更稠、更令人窒息的东西,正无声弥漫于两人之间——是羞耻,是错愕,是震怒之下未曾燃尽的余烬,更是某种被强行撬开、又骤然暴露于烈日之下的……真实。
“他倒真不怕死。”她忽而低笑,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尾音却拖得极长,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弦,“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
李初秋眼皮都没抬:“记得。上回是被前辈压在石床上,这次是被你按在法阵里——区别就是,上次我昏着,这次我醒着,还数清了你喘气的次数。”
楚晚卿瞳孔骤缩,指尖一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猛地偏过头,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却再未反驳。
因他说的是事实。
她当然记得。记得自己如何失守理智,在药效与狂怒的双重绞杀下,将他推倒在地;记得指尖撕开他衣襟时那细微布帛裂响,记得他挣扎时绷紧的颈线如何在自己掌下微微跳动;更记得他被蒙住双眼后,睫毛在黑暗中急促颤动的模样,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蝶——脆弱,却固执地扇动着最后一丝不甘。
她本该一掌震碎他心脉。
可那一瞬,指尖悬停在他胸膛上方半寸,竟迟迟落不下去。
不是不忍,而是……不敢。
不敢确认那 beneath 衣襟之下、搏动如鼓的心跳,究竟是因濒死而仓皇,还是因她而紊乱。
这念头如毒刺,扎进她千年道心最幽暗的缝隙。
“你笑什么?”李初秋终于侧过脸,目光直直刺向她,“笑我贱?笑我活该?还是笑你自己……明明能杀,却偏偏没杀?”
楚晚卿霍然转头,眼中戾气翻涌:“闭嘴!”
“不闭。”李初秋反而撑起上半身,动作牵扯浑身酸痛,他却咬牙忍住,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若真想杀我,方才就该动手。既然不动手,那就别装得好像自己多清高——你把我当垫脚石,拿我泄药性,还顺手毁了我道心根基……现在倒来问我怕不怕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凌乱发髻、颈间未消的指痕、还有那件刚换上的素白广袖长裙下,隐约透出的几道淡红指印。
“你身上,也有我的痕迹。”
楚晚卿呼吸一滞。
“你碰过我的地方,我都记着。”李初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你吻我左耳时,舌尖有血味;你抓我后背时,指甲陷进肉里三寸深;你在我锁骨上咬的那口……现在还在渗血。”
他抬起手,指尖抹过颈侧一道细小伤口,血珠沁出,殷红刺目。
“所以,楚族长。”他盯着她骤然失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别再说什么‘玷污’。我们俩,谁也别想把脏水泼干净。”
轰——!
一道无形妖力自楚晚卿周身炸开,震得法阵灵流剧烈扭曲,地面蛛网般裂开细纹。她指尖捏碎一块青砖,碎屑簌簌落下,映着她惨白如雪的脸。
“李初秋!”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似从齿缝里迸出,“你可知,本座活了两千一百三十七年,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
“哦?”李初秋竟笑了,那笑容疲惫却亮得惊人,“那恭喜你,今日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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