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笔未停,墨迹在纸上蜿蜒:“哦。”
“您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笔锋一顿,墨点微扩。
老者终于抬眼。目光不锐,却沉,如古井深潭,倒映着苏秦此刻的面容,也倒映着二百余年前那个深夜,刘守拙汗湿后背、手抖着搬箱的背影。
“您布的阵。”苏秦说,“以印为子,以城为盘,以值房为枢。阵眼在祈年殿西配殿。”
老者搁下笔。
灯焰轻轻一跳。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伸手,从案下取出一个青布小包,放在案上,推向苏秦。
布包半旧,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用墨线细细缝着一道窄窄的符纹——不是道家云篆,不是佛门梵字,是七个并排的、极其微小的“印”字,叠成一线,形如锁扣。
苏秦没碰。
“这是什么?”
老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悲悯。
“断签的另一半,你拿走了。”
“这包里,是第三片。”
苏秦瞳孔骤然一缩。
第三片?
黑页只有一片,断签只有两片——怀中一片,案上一片,合则为全。哪来的第三片?
老者的手,按在青布包上,指节缓缓收紧。
“断签,从来不止两片。”
“它是一把钥匙。”
“钥匙,本该有三齿。”
灯焰猛地一暗,几乎熄灭。
苏秦怀中,黑页轰然一烫,如烙铁贴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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