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弯折的松林尽头,七道赤红丝线破土而出,丝线末端各系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却是七截指骨。铃声未响,夏岳心口香丸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他双目瞬间失明,耳中却清晰听见七道声音:
“第一铃,断你阴脉三岔口——”
“第二铃,蚀你鬼身外象根基——”
“第三铃,剜你洞微识真之眼——”
……
第七道声音响起时,夏岳喉咙里涌上铁锈味。他本能地伸手去摸心口香丸,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湿润——低头看去,自己左胸衣襟已被金光灼穿,皮肤下赫然浮现出一枚琥珀色香印,印纹与牌位上“香”字如出一辙。
“走!”司主拽住夏岳后颈,足尖点地暴退。身后七枚骨铃同时炸裂,赤红丝线如毒蟒绞杀而来,却在距二人三尺处猛地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来不知何时,司主袖中已甩出七张黄符,符纸燃烧殆尽的灰烬正粘在丝线上,灰烬里浮出密密麻麻的“镇”字,每个字都像被钉入丝线的楔子。
“柳敬!”夏岳嘶喊,“您怎么……”
“镇邪司典籍第十七卷,‘伪神禁制篇’。”司主拽着他撞进界碑后的浓雾,“血香道以为只有他们懂香火之道?呵……三十年前,我亲手烧过三百二十七座假神祠,每一座都供着‘吃香’二字的仿品。”
雾气翻涌,界碑轰然倒塌。两人身影消失刹那,七根赤红丝线齐齐断裂,断口喷出黑血,血珠落地即燃,火焰幽蓝,映得半边山林如同浸在冰水里的尸布。
常青镇镇邪司地下密室,青铜灯盏幽光摇曳。司主将夏岳按在寒玉台上,手中银针如雨点刺入他周身穴位。每刺一针,夏岳皮肤下便浮起一道金线,金线游走汇聚,最终在心口香印周围结成八角星阵。
“这是‘锁神阵’。”司主针尖挑起一缕金丝,“你心口香丸是活的,它会自己找信徒,找香火,找……血食。八角星阵能困它三年,但三年后若无新香火续命,阵毁人亡。”
夏岳咳出一口金血,血珠落地竟凝成小小香炉形状:“柳敬,为何是我?”
“因为你在万宁镇没杀过人。”司主收起银针,目光如刀,“狐仙道抓你时,你砸碎过供桌上的陶狗,却没踩死桌下那只偷油的老鼠——这点仁心,够俗神选你。”
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叩击声:“柳敬!沧州府城方向……天裂了!”
司主掀开密室暗格,取出一方黑铁匣。匣盖开启,内里静静躺着三枚暗红色香丸,丸面浮雕着狰狞鬼面。他拈起一枚递向夏岳:“吞下去。”
夏岳毫不犹豫含入口中。香丸入喉即化,一股滚烫腥气直冲天灵,他眼前闪过无数碎片:东陵山巅崩塌时飞溅的碎石、血香道道主叶凡袖口滴落的朱砂、杜若州牧书房里未拆封的圣旨……最后定格在万宁镇祠堂供桌上,那尊新塑的泥胎神像——泥胎嘴角微扬,手里捏着的不是如意,而是一小截焦黑的指骨。
“这是‘血香引’。”司主的声音在耳畔炸响,“大夏皇室造神用的基料,混了东陵山髓、百名童男童女心头血、还有……半神诞育时漏出的一缕脐带气。现在,它在你胃里。”
夏岳浑身痉挛,指甲抠进寒玉台缝隙,渗出血丝:“您……要我当饵?”
“不。”司主按住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我要你变成钩子——钓出血香道所有藏在暗处的‘无香主’。”
密室灯火忽然暴涨,映得两人影子巨大如魔,在墙上扭曲交叠。夏岳喘息渐平,心口香印光芒流转,八角星阵边缘悄然浮现第八颗星点,微弱却执拗。
此时常青镇外,陈淼踏着月光而来。他停在镇邪司墙头,望着密室方向轻笑:“终于肯动真格了?”
指尖弹出一粒香灰,灰烬飘向密室通风口。灰粒将落未落之际,忽被一道无形之力攫住,悬停半空,缓缓旋转——正是八角星阵的形状。
“第八颗星……”陈淼指尖燃起一豆青焰,“倒是比我预想的快了些。”
他转身跃下墙头,衣袖拂过之处,青石地面浮现出细密香纹,纹路尽头,一朵半开的肉灵芝正破土而出,伞盖上渗出琥珀色露珠,露珠里倒映着整个沧州府的山川脉络,脉络中央,一百零四座血香道观如星辰明灭。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